第33章
話音未落,淩霄識海猛然一震。真靈引驟然發燙,自丹田直衝眉心,彷彿有股無形之力在牽引。他低頭看向劍柄,斷裂處竟浮現出一道極淡的金紋,如絲如縷,指向城主府方向。
“它在迴應什麼?”淩霄低語。
“不是迴應。”陸壓搖頭,“是共鳴。那下麵埋著的東西,與你同源。”
淩霄站起身,左腳剛一用力,肋骨處便傳來鋸齒般的鈍痛。他咬牙撐住劍柄,一步步走下殘塔。每一步都踏在碎石與乾涸血跡之上,腳步沉穩,卻不免踉蹌。
陸壓未阻,隻道:“禁製尚存,陣眼藏於地脈交彙之處。硬闖必遭反噬,你若不信,可試一試。”
淩霄不答,徑直前行。
城主府外,夜色深沉。府邸高牆斑駁,門匾早已剝落,唯餘鐵釘鏽蝕,嵌在木框之中。淩霄站在門前,劍柄微顫,金紋愈發清晰。他抬手按住胸口,借妖獸內丹殘存的精純劍氣護住心脈,隨即翻牆而入。
庭院荒蕪,雜草叢生,地磚裂縫間爬滿暗綠色苔痕。他循著感應,繞過正廳,來到後院一口枯井旁。井口覆蓋青石,刻有殘缺符文,邊緣已被歲月磨平。他蹲下身,以劍柄輕觸石麵,符文忽明忽暗,竟與真靈引產生共振。
“原來如此。”淩霄低聲道。
他割破手掌,鮮血滴落於陣眼中央。血滲入符紋,刹那間,整塊青石泛起幽光,地麵輕微震動,井蓋自行移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寒氣自井底湧出,帶著一股陳舊的金屬味。淩霄握緊劍柄,拾級而下。
石階儘頭是一間密室,四壁鑲嵌著黯淡的螢石,映出冷白微光。空氣凝滯,時間彷彿遲緩。正中矗立一具水晶棺,通體透明,內中躺有一人。
淩霄腳步一頓。
那人黑袍加身,衣飾古樸,形製似上古仙尊所穿。麵容與他竟有三分相似,眉骨略高,鼻梁筆直,唇線緊抿。閉目安睡,無呼吸,無心跳,肌膚下隱約有黑氣遊走,如細蛇纏繞經絡。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棺蓋銘文上——
“齊玄第三世身”。
識海轟然炸響。
真靈引劇烈震顫,幾乎要脫離掌控。無數記憶碎片翻湧而出:月下長亭,劍光貫日;血染山河,一人獨戰千軍;還有那一聲未儘的歎息,在風中消散……
他強行壓下混亂,運轉萬古劍訣,將神識穩住。眼前景象漸漸清晰,唯獨那具棺中之人,依舊靜臥不動。
然而,就在他凝視之際,眼角餘光瞥見一絲異樣——自棺中人眉心,延伸出一縷極細的銀線,近乎透明,連向虛空深處,不知通往何處。
因果線。
淩霄伸手欲觸,指尖距水晶尚有寸許,忽覺一陣心悸。那線似乎察覺了他的存在,微微顫動,如同活物警覺。
“你不該來。”陸壓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淩霄未回頭:“你知道這是誰。”
“我知道太多。”陸壓緩步走入密室,算盤掛在腰間,不再作響,“可知道,並不代表能說。天機有鎖,言多必折。”
“那便不說。”淩霄盯著棺中之人,“隻告訴我,為何他的臉,像我?”
陸壓沉默片刻,輕聲道:“因為你本就是他。輪迴三世,魂魄不滅,肉身更替。第一世兵解封界,第二世轉生無名,第三世……沉眠於此,等你歸來。”
淩霄呼吸微滯。
“墨塵佈局千年,收集命格,煉製分身,為的便是今日。”陸壓望向那根因果線,“他要用你的命格,喚醒這具軀殼,再以你之神魂,補全其意誌。屆時,齊玄歸來,但已非齊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