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距離插畫展頒獎典禮還有三天。

風波過後,家裡的氣氛又恢複了往日的溫柔平和。

隻是林晚心裡,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篤定。

她不再患得患失,不再懷疑自己的能力,也不再曲解陸沉的心意。

她終於明白,他所有不動聲色的鋪墊,從來不是否定她,而是怕她年少倔強,白白受了委屈、走了彎路。

這三天,陸沉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專心陪著她調整狀態。

知道她第二天要上台領獎,難免緊張,晚上的時候,他便拉著她在客廳一遍遍彩排發言。

“不用太官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陸沉拿著她寫好的簡短髮言稿,輕聲幫她梳理,“放鬆一點,台下大多是行業前輩和同行,冇人會苛責一個新人。”

林晚靠在他懷裡,指尖輕輕攥著紙張,小聲嘟囔:“可是我從來冇有上過這麼大的舞台,萬一緊張忘詞了怎麼辦?萬一鞠躬出錯了怎麼辦?”

她天生內斂,私下畫畫隨心所欲,可麵對眾人目光,還是會忍不住怯懦。

陸沉低頭看著她不安的小臉,抬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眼底滿是縱容的溫柔。

“沒關係。”他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聲音低沉又治癒,“就算忘詞也沒關係,就算出錯也沒關係。”

“台下所有人都可以看你,唯獨我,隻護你。”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撫平了林晚所有的焦慮。

她抬頭看著他深邃溫柔的眼眸,心口軟軟的,暖意層層蔓延開來。

是啊,不管怎麼樣,他永遠是她最堅實的底氣。

“陸沉。”她輕聲喚他。

“我在。”

“有你真好。”

陸沉輕笑,收緊手臂將她穩穩抱住,落在她發頂的吻溫柔又鄭重:“以後,永遠都在。”

頒獎典禮當天,天氣極好。

秋日的陽光澄澈溫柔,透過高聳的落地窗灑進藝術中心,整座場館明亮又高級。

林晚穿了一條簡約的米白色吊帶長裙,外麵搭了一件軟糯的針織小開衫,長髮溫柔垂落,妝容乾淨素雅。

不張揚,卻乾淨通透,像秋日最溫柔的一縷晚風。

陸沉親自送她過來。

他穿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氣質矜貴,陪在她身邊時,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她一人身上,從未旁移。

兩人並肩走進會場,顏值出眾,氣質相配,瞬間吸引了周遭無數目光。

不少業內的畫師、編輯都在悄悄打量,低聲議論。

“那就是本次最佳新人獎的獲獎者林晚吧?看著好小,也太靈氣了。”

“身邊那位是誰啊?氣場好強,看著不像圈內人。”

“不知道,看著像是專程陪她來的,眼神也太寵了……”

細碎的議論聲輕輕飄過來,林晚的耳朵微微發燙,下意識往陸沉身邊靠了靠。

陸沉敏銳察覺,反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十指緊扣,低聲安撫:“彆怕,正常走就好。”

他的掌心寬厚溫熱,瞬間給了她滿滿的安全感。

蘇曉早早就在會場門口等她,看見兩人過來,立刻興沖沖跑過來。

“晚晚!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妥妥的小白花女神!”蘇曉上下打量著她,滿眼驚豔,隨即又看向陸沉,笑嘻嘻打趣,“陸先生今天也超帥,護花使者就位!”

陸沉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禮貌頷首:“麻煩你多照顧她。”

“那必須的!”

有閨蜜在側,林晚徹底放鬆下來,緊張感消散了大半。

三人找位置坐下,前排幾乎都是行業內的資深前輩,燈光璀璨,氛圍莊重。

林晚坐得端正,手心卻還是微微出汗,目光時不時悄悄瞟向身側的男人。

陸沉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冇有戳破,隻是一直輕輕握著她的手,無聲地給予她力量。

頒獎典禮準時開始。

主持人依次上台致辭、頒發優秀獎、創意獎、人氣獎。

一個個獎項落下,氣氛越來越熱烈。

終於,到了壓軸的最佳新人獎。

主持人拿著話筒,笑著開口:“接下來,我們將頒發本次城市插畫藝術展,最受期待的獎項——年度最佳新人插畫師獎!”

全場掌聲響起,燈光聚焦舞台中央。

“經過組委會匿名初審、複審、終審三輪嚴格評選,憑藉清新獨特的畫風、細膩治癒的創作風格,用畫麵治癒無數觀眾,成功脫穎而出的獲獎者是——林晚!”

“讓我們掌聲有請林晚,登台領獎!”

掌聲瞬間席捲整個會場,熱烈又響亮。

聚光燈驟然落下,精準地打在林晚身上。

刺眼又明亮的燈光下,所有人的目光儘數聚焦在她身上。

林晚心跳驟然加速,下意識抬頭看向陸沉。

昏暗的觀眾席裡,周遭人聲鼎沸,光影交錯。

唯獨陸沉,安靜地坐著,目光溫柔繾綣,穿過人群和燈光,穩穩落在她身上。

眼底冇有絲毫驚豔世人的浮華,隻有獨屬於她的溫柔、驕傲與篤定。

那是明目張膽、無人能及的偏愛。

僅僅一個眼神,林晚所有的緊張瞬間煙消雲散。

她深吸一口氣,鬆開陸沉的手,挺直脊背,起身一步步走向舞台。

裙襬輕揚,身姿輕盈,在璀璨燈光下,乾淨又耀眼。

舞台之上,主辦方主席親自為她頒獎。

精緻的水晶獎盃,沉甸甸的,握在手裡格外有分量。

接過獎盃的那一刻,林晚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著前排認真注視她的前輩,最後目光落回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心底忽然湧上萬千感慨。

從最初隨手畫畫的愛好,到獨自熬夜練稿、一次次被否定、一次次自我懷疑,再到如今站在公開的舞台上,接過屬於自己的榮譽。

她走了很久,也堅持了很久。

而這一路最幸運的是,半途遇見陸沉。

他見過她所有笨拙的努力,包容她所有的倔強與敏感,陪她熬過所有無人問津的深夜。

主持人遞來話筒,溫柔開口:“恭喜林晚,年紀輕輕就拿下最佳新人獎,能不能和大家分享一下你的獲獎感言?”

林晚接過話筒,指尖微微輕顫,聲音清澈溫柔,卻格外堅定。

“大家好,我是林晚。”

“很意外,也很榮幸能夠拿到這個獎項。對我而言,畫畫不是謀生的工作,是我從小到大,最熱愛、最堅持的事情。”

“我一直相信,所有默默無聞的努力,終會被看見;所有笨拙的堅持,終會開出繁花。”

話音微頓,她的目光再次穿過人群,精準落在陸沉身上,眼底漾開淺淺溫柔的笑意。

“最後,我想感謝一個人。”

“感謝他包容我的所有不完美,尊重我的每一個夢想,在我自我否定、膽怯怯懦的時候,做我最堅實的底氣,陪我成長,予我溫柔。”

“往後餘生,歲歲相伴,何其有幸。”

冇有點名道姓,可全場所有人都知道,她感謝的是誰。

台下響起溫柔的掌聲,不少人笑著感慨,眼底滿是羨慕。

舞檯燈光耀眼,少女眉眼溫柔,手持獎盃,落落大方,耀眼又動人。

觀眾席上,陸沉靜靜看著台上的小姑娘。

眼底的溫柔層層漾開,嘴角揚起一抹極深、極寵溺的笑意。

他的小姑娘,真的長大了。

從膽小怯懦、遇事退縮,到從容坦蕩、自信發光。

他陪著她,一點點長成了最好的模樣。

頒獎結束,眾人陸續散場。

不少同行、編輯上前和林晚打招呼、祝賀,還有前輩主動和她交流畫技,邀約後續合作。

林晚從容禮貌地一一迴應,褪去了往日的青澀,多了幾分獨屬於創作者的沉穩大氣。

蘇曉站在一旁,看著閃閃發光的閨蜜,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等人群散去,林晚剛走下舞台,還冇來得及邁步,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擁入懷中。

陸沉大步上前,不顧周遭還有工作人員,徑直將她抱住,力道溫柔又珍重。

“晚晚。”他低頭,氣息落在她耳畔,聲音低沉沙啞,滿是驕傲,“我的小姑娘,真棒。”

林晚靠在他溫暖的懷抱裡,抱著手裡的水晶獎盃,心裡填滿了滿滿的幸福感。

“都是你陪我的。”她小聲軟糯地說。

“是你自己足夠優秀。”陸沉抬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髮,眼底溫柔繾綣,“我隻是有幸,見證你的光芒。”

他從不搶她的光環,永遠心甘情願,做她身後最沉默的觀眾。

“獎盃給我看看。”陸沉鬆開她,伸手接過沉甸甸的水晶獎盃。

指尖撫過上麵刻著的名字——林晚。

字字清晰,熠熠生輝。

他低頭看著這方小小的獎盃,又看著眼前眉眼彎彎的少女,眼底滿是動容。

“以後,你會拿到更多、更亮的獎。”

“不止最佳新人,你的前路,萬丈星光,繁花遍野。”

這不是情話,是他對她,最篤定的期許。

林晚抬頭看著他,眼底星光閃爍,用力點頭:“嗯!我會更努力的,以後我也要變得很厲害,站在你身邊,勢均力敵。”

陸沉失笑,捏了捏她的小臉,溫柔寵溺:“不用勢均力敵。”

“你隻管閃閃發光,我永遠為你兜底。”

你可以永遠做你的小畫家,天真、熱烈、自由。

所有風雨,我替你擋;所有前路,我為你鋪。

離開藝術中心時,夕陽正好。

落日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交疊身影。

陸沉一手拎著她的隨身小包,一手牽著她的手,慢慢走在街邊。

晚風溫柔,落葉輕飄,歲月靜好。

“陸沉。”林晚邊走邊晃著交握的手,小聲開口。

“嗯?”

“剛纔我在台上感謝你的時候,你是不是特彆開心?”

陸沉側頭看她,眉眼溫柔:“是。”

“最開心的,不是你拿了獎。”

“是你的光芒,願意讓我參與,你的餘生,願意讓我相伴。”

林晚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停下腳步,仰頭看著他。

夕陽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眉眼清甜,溫柔動人。

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淺淺一啄,溫柔又鄭重。

“陸沉。”

“我也很慶幸,我的所有光芒,都有你見證。”

從籍籍無名,到小有榮光。

我的每一步成長,每一寸光亮,都與你有關。

晚風徐徐,落日溫柔。

少年得榮光,愛人伴身旁。

這人間最好的光景,大抵,便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