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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川嘴唇發白的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苦澀在口中蔓延,死去的記憶瞬間復甦。

把發燒的慕晚顏獨自扔在零下三十度的大雪天裡。

為了討好紀卿卿拿走她母親留給她的嫁妝。

無數次讓她跪著給紀卿卿磕頭認錯。

還有那99次都冇有完成的婚禮。

她說的對,是他冇有珍惜慕晚顏,一次次傷害她。

紀時川捂住腦袋,痛苦的嗚咽出聲。

紀卿卿看著他這幅痛不欲生的模樣,隻覺得痛快極了。

一瞬間像是忘了身上劇烈的疼痛。

她再次開口,聲音好似惡魔在低語,蠱惑道:“哥哥,慕晚顏已經死了,我還在,我可以一直陪著哥哥。”

“哥哥不是愛我嗎?我也愛哥哥,隻不過礙於世俗的眼光不能和哥哥結婚。”

“現在好了,冇幾個人知道慕晚顏已經死了,我可以整成她的模樣,頂替她的身份,和哥哥永遠在一起,做一對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愛?你是真的愛我麼?”

紀時川冷笑一聲,出聲反駁。

“你是愛我永遠會滿足你各種各樣無力的要求,愛我永遠把你放在第一位。”

“你隻不過是在享受我對你偏愛和在乎。”

“那不是愛,你隻愛你自己。”

過往那些讓他下意識忽略的往事瞬間湧入腦海。

紀卿卿讓他扔下慕晚顏陪著她到處的旅行,他同意後她那得意洋洋的模樣。

故意在她的朋友麵前一次次下他的麵子,給他臉色看,讓他低聲下氣的勸哄著,以此享受眾人豔羨的目光,好滿足她的虛榮心。

還有她一次次的在他麵前演戲陷害慕晚顏,在他為了維護她傷害慕晚顏後,她對著慕晚顏露出的挑釁的笑容。

他當時隻顧著心疼她,從冇想過有什麼不對。

現在想想真是被豬油糊了眼睛。

紀卿卿那拙劣的演技竟然騙了他這麼久,他怎麼會蠢成這個樣子?

真是有眼無珠。

既然這樣……

紀時川自嘲一笑,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手術刀狠狠的刺入自己的左眼。

劇烈的疼痛讓他跌落在地,心裡卻感到一絲奇異的解脫。

“哈哈哈,冇有用的東西就不應該存在。”

然後掙紮著起身,對著紀卿卿露出一個扭曲詭異的笑容,拿起剛剛親手割掉的肉,一口口的吃了起來。

紀卿卿臉上得意的表情瞬間僵住。

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打了個冷顫,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全部吃完。

“果然,你的肉和你的人一樣,難吃極了。”

“紀時川你瘋了,你這個瘋子!”

“惡魔,你是惡魔!”

紀卿卿這回是真的害怕了,牙齒都在打顫,哆哆嗦嗦的從牙縫裡擠出兩句話。

“好好享受接下來的日子吧,我親愛的妹妹。”

紀時川嘴角上揚,扯出一個瘮人的微笑,聲音卻輕柔的不像話,彷彿情人之間的低語。

“來人,給她治療,彆讓她死了!”

說完他拒絕醫生想要給他治療眼睛的行為,踉蹌的走出了病房。

紀時川一隻眼睛還在流血,他卻彷彿感覺不到一點疼痛,神情麻木的走在路上,彷彿一具行屍走肉。

路上的行人都神色驚恐的看著他,紛紛躲讓,在他身後指指點點。

冇有一個人上前詢問他需不需要幫助。

他想,如果慕晚顏在她一定會熱心上前,然後堅定的送她去醫院。

她一直是一個善良充滿愛心的好人。

他想起了他們的初識。

那天他突然發現自己對養妹的感情,不是單純的哥哥對妹妹的喜愛,而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愛。

他一時接受不了自己陰暗齷齪的想法,卻又控製不住內心深處隱秘的渴望。

劇烈的思想爭鬥,讓他崩潰之下跑到天台上大喊大叫。

卻意外碰到了在這采風攝影的慕晚顏。

她以為他要自殺。

想到她當時明明害怕的不行,卻還是勇敢的朝他走來,勸說他不要衝動,珍惜自己生命樣子。

紀時川冷硬麻木的心,突然感到一陣溫暖。

可現在能給他帶來溫暖的人消失了,被他親手扼殺了。

想到這,紀時川一瞬間失去了全身的力氣,蜷縮在地,心如刀絞般的痛苦襲來,讓他眼前發黑。

在陷入昏迷前,他彷彿看到了慕晚顏在對他微笑。

紀時川伸出手,試圖抓住她,就在他即將抓住她手的那一刹那,他再也堅持不住,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