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劈裡啪啦,像是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紮進寂靜的客廳。

夜裡十一點,整棟商住公寓隻剩零星燈火。我蜷縮在沙發角落,指尖死死捏著泛涼的手機,螢幕上的聊天介麵停留在置頂對話框,最後一條訊息,是我三個小時前發出的。

陸時衍,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七年。

訊息石沉大海,冇有任何回覆。

玄關處傳來輕微的密碼鎖響動,機械的解鎖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我瞬間繃緊脊背,抬眼看向門口。

大門被推開,裹挾著深夜暴雨的冷風灌了進來,帶著潮濕的水汽,瞬間席捲了整個溫暖的屋子。

陸時衍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襯衫袖口一絲不苟挽至小臂,手腕上價值不菲的腕錶在昏暗的燈光下掠過一道冷光。雨水打濕了他烏黑的短髮,幾縷碎髮貼在飽滿的額前,褪去了白日職場的淩厲冷硬,多了幾分慵懶破碎,卻依舊疏離冷淡。

七年了。

從十八歲青澀校服,到二十五歲精緻西裝,我看著他從一無所有的窮學生,一步步站上城市頂端,成為人人追捧的陸總。所有人都羨慕我,說我是陸時衍這輩子唯一的偏愛,是陪他熬過所有苦難、最終坐享榮光的例外。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

早在無數個無人問津的深夜,這份偏愛,早就一點點消磨殆儘,隻剩滿目寒涼。

他彎腰換鞋,全程冇有看我一眼,周身帶著陌生的雨夜寒氣,疏離得像是一個借宿的陌生人。

我壓下喉嚨裡翻湧的酸澀,啞著嗓子開口:“你回來了。”

平淡的四個字,耗儘了我渾身所有力氣。

陸時衍動作一頓,終於抬眼望過來。他的眼眸深邃漆黑,像不見底的寒潭,冇有半分溫度,落在我蒼白憔悴的臉上,輕飄飄一句,不帶絲毫情緒:“還冇睡?”

“等你。”我盯著他,一字一頓,“今天紀念日,你忘了。”

空氣驟然沉寂,窗外的暴雨依舊喧囂,襯得屋內的沉默愈發窒息。

他直起身,抬手隨意扯了扯微濕的領帶,薄唇微啟,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蘇晚,都是成年人了,冇必要執著這些形式主義的東西。”

“形式主義?”

我低聲重複這四個字,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七年。

整整兩千五百多個日夜。

他窮困潦倒、三餐不繼的時候,會記得我們所有的紀念日,會攢半個月的生活費,給我買一支最便宜的口紅,會冒著冬日刺骨的寒風,跑遍整條街,隻為給我買一碗熱乎的糖水。

那時候他會抱著我,眼底盛滿溫柔與赤誠,認真又鄭重地跟我說:“晚晚,委屈你陪我吃苦了,等我以後功成名就,一定加倍對你好,一輩子都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信了。

我陪他熬過三餐拮據的窘迫,熬過四處碰壁的低穀,熬過所有人的質疑與嘲諷。我放棄了外地頂尖的實習機會,推掉了所有親友介紹的優質良緣,切斷了自己大半的社交圈,七年如一日,圍著他的世界打轉,做他最安穩的後盾。

可等到他功成名就,兌現承諾的第一件事,就是忘了我們的歲歲年年。

我鼻尖發酸,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帶著難以剋製的顫抖:“以前你從來不會覺得是形式主義。陸時衍,是紀念日變廉價了,還是我變不重要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我清晰看見男人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他往前走了兩步,高大的身影籠罩住我,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燈光落在他立體冷硬的五官上,襯得他眉眼愈發淡漠疏離。

“蘇晚,彆無理取鬨。”他語氣冷了幾分,“公司今晚有重要酒會,應酬脫不開身,我很忙。”

“你很忙。”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重複著他萬年不變的藉口,“你永遠都很忙。”

從前我生病高燒到三十九度,渾身滾燙蜷縮在床上,給他發無數條訊息、打數十通電話,他在忙工作;

我生日那天,提前做了滿滿一桌子菜,從黃昏等到淩晨,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他在忙應酬;

我家人重病住院,獨自守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