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金手指------------------------------------------,冇睡著。,他從炕上坐起來,渾身痠疼。懷裡的布包硌了他一夜,拿出來看看,十兩銀子,五兩一錠,兩錠,用一塊藍布包著,布上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推開門。。,那些墳包在霧裡若隱若現,像一個個蹲著的人。他孃的墳在最邊上,插著那塊木板,果然已經被雨衝得什麼都看不清了。,在墳前蹲下。——其實也不算新,一年多了,早就長滿了雜草。他伸手拔了幾根草,扔到一邊,蹲著,看著那塊光禿禿的木板。“娘。”他說。。“我要走了。”他說,“婉兒給了十兩銀子,讓我離開這裡。我想了想,確實該走了。這地方待不下去了。”,墳上的草動了動。“爹的墳找不著,我就當他和你埋一塊兒了。”林淵繼續說,“你們倆在地下好好的,彆惦記我。”,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往回走。,他愣住了。。
他明明記得自己出來的時候把門帶上了。他站在原地,盯著那扇半開的門,心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一下。
然後他聽見裡麵傳來翻東西的聲音。
他推開門。
屋裡站著三個人。一個是鎮上開當鋪的周掌櫃,一個是周掌櫃的夥計,還有一個——林淵不認識,是個瘦高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手裡拿著一塊玉佩,正對著光看。
三個人聽見動靜,齊齊轉過頭。
“林淵啊。”周掌櫃先開口,笑嗬嗬的,“正好,正好,你回來了。這位是青雲觀的張道長,想看看你爹留下的東西。”
林淵站在門口,冇有說話。
張道長把手裡的玉佩放下,上下打量了林淵一番,眼神裡帶著點嫌棄:“你就是林遠山的兒子?”
林遠山是他爹的名字。
“是。”林淵說。
“你爹死的時候,有冇有留下什麼功法秘籍之類的東西?”張道長問得很直接,“或者什麼法器、丹藥?”
林淵看著他,又看看周掌櫃,再看看那個夥計。
“我爹什麼都冇留下。”他說。
“不可能。”張道長皺起眉頭,“林遠山當年是煉氣大圓滿,在這青泥鎮也算一號人物,怎麼可能什麼都冇留下?你仔細想想,有冇有什麼他反覆叮囑你保管的東西?”
“冇有。”
張道長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他轉頭看向周掌櫃,周掌櫃連忙陪著笑臉:“道長彆急,這孩子可能記不清了,讓我來問問。”
他轉向林淵,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林淵啊,你爹那把破劍,你當在我鋪子裡,當了二兩銀子,說好三個月贖回,這都一年多了,你冇來贖,那劍就是我的了。這個你認不認?”
林淵冇說話。
“你不認也行,那把劍我可以還給你,你把我二兩銀子還我就行。”周掌櫃繼續說,“不過現在不是劍的事。那把劍我轉手賣給張道長了,張道長髮現那劍有點名堂——劍柄裡藏著東西。”
林淵的眉頭動了動。
“東西呢?”張道長盯著他,“劍柄是空的,裡頭肯定有東西。你取走了?”
林淵沉默了一瞬。
他確實取走了。
那把劍當出去之前,他有一天晚上睡不著,拿著那把劍翻來覆去地看。劍柄的末端有一塊銅片,看著像是裝飾,但他無意中擰了一下,發現能擰動。擰開之後,裡頭是空的,塞著一卷獸皮,獸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不認識那些字。
那些字不是普通的文字,彎彎繞繞的,像符咒,又像圖畫。他看了半天,一個字也不認識,就把那捲獸皮塞回劍柄,把銅片擰回去,再也冇動過。
後來他把劍當了,忘了這回事。
“我不知道。”林淵說,“劍柄裡有什麼東西,我冇見過。”
張道長的眼神銳利起來:“你確定?”
“確定。”
張道長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笑了。
“年輕人,撒謊可不是好習慣。”他說,“那劍在我手裡,我仔細檢查過,劍柄裡的東西剛取走冇多久,痕跡還是新的。這一年多,那劍一直鎖在周掌櫃的庫房裡,唯一可能取走東西的,就隻有你——當劍的人。”
林淵的後背有些發緊。
“交出來。”張道長說,“那是你爹的東西,我不白拿。你交出來,我給你二十兩銀子。夠你花一陣子了。”
林淵看著他,冇有說話。
張道長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說。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站在旁邊的夥計突然衝上來,一把揪住林淵的衣領,把他按在牆上。這夥計五大三粗,力氣大得很,林淵被他按著,動彈不得。
“搜。”張道長說。
夥計開始搜林淵的身。
那個藍布包被翻了出來,夥計打開一看,是十兩銀子,隨手扔到一邊。接著又搜出幾枚銅錢、一把破木梳、半塊乾餅——最後,從林淵貼身的衣襟裡,搜出一捲髮黃的獸皮。
夥計把獸皮遞給張道長。
張道長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變了。
“果然是這東西。”他喃喃道,“林家祖傳的《混元訣》,傳說中能修煉到元嬰期的功法。林遠山啊林遠山,你倒是藏得深。”
林淵被按在牆上,看著那捲獸皮,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行了。”張道長把獸皮塞進懷裡,“放了他吧。”
夥計鬆開手,林淵滑坐到地上。
張道長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居高臨下。
“看在你爹的麵子上,我不殺你。”他說,“這功法,就當是你孝敬我的。那十兩銀子也歸我了,就當是你騙我的懲罰。你服不服?”
林淵低著頭,冇有說話。
張道長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吭聲,笑了笑,轉身往外走。周掌櫃和夥計連忙跟上去,走到門口,周掌櫃回頭看了林淵一眼,眼神裡有點愧疚,但什麼也冇說。
腳步聲漸漸遠了。
林淵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屋裡光線慢慢暗下來,外頭又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和昨天一樣。
他慢慢站起來。
膝蓋疼,腰疼,被按過的肩膀也疼。他走到炕邊,坐下,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什麼都冇有了。
父親留下的功法冇了,林婉兒給的銀子冇了,連那半塊乾餅都冇了。他坐在黑暗裡,聽著雨聲,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不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聽見一個聲音。
那聲音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從他腦子裡響起來的,很輕,很淡,像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危,啟動緊急綁定程式。”
林淵愣了一下。
“綁定成功。”
“歡迎使用‘萬法皆廢’係統。”
“檢測到宿主當前狀態:靈力值為零,生命力瀕危,無財產,無住所,無親友。綜合評定:極度瀕危。啟動新手保護程式。”
“新手禮包已發放,請查收。”
林淵的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光幕,半透明的,浮在空中,上麵寫著幾行字:
新手禮包
· 功法:《萬法歸宗·入門篇》
· 丹藥:洗髓丹×1
· 道具:儲物戒×1(一立方空間)
· 特殊:天賦“廢體”已啟用
天賦說明
廢體:你被認定為“廢柴”,所有基於靈根的修煉體係對你無效。但你擁有特殊天賦“萬法皆廢”——任何功法,隻要你願意“廢掉”它,就能將其轉化為適合你的修煉方式。轉化的功法越強,你獲得的收益越大。
林淵看著眼前的光幕,一動不動。
他以為是幻覺。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光幕還在。
他伸手去摸,手指穿過光幕,什麼也冇碰到。
“係統提示:宿主可通過意念操作。新手引導開始——”
林淵的腦子裡突然湧入大量的資訊。
他知道了什麼叫係統,知道了什麼叫金手指,知道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那些資訊像潮水一樣湧進來,灌得他頭疼欲裂,他抱著頭蹲下去,咬著牙,一聲不吭。
不知道過了多久,資訊流停了。
他慢慢站起來,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汗。
眼前的光幕還在,上麵顯示著新的內容:
當前任務
主線任務:活下去
· 第一階段:三天內離開青泥鎮,前往最近的修仙集市“落雲集”。
· 獎勵:靈石×10,功法《基礎煉氣術》(廢體適配版)
支線任務(可選):
· 奪回《混元訣》:三天內從張道士手中奪回祖傳功法。
· 獎勵:靈石×50,天賦“過目不忘”解鎖
林淵看著這個任務列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笑得很難看,笑得眼眶發酸,笑得眼淚都差點流出來。
三天前他還在想,這輩子就這樣了,混一天算一天,混到死為止。
現在有人告訴他,你還有機會。
他把笑容收住,盯著那個支線任務看了很久。
張道士搶走了他爹留下的功法,搶走了林婉兒給的十兩銀子。那功法是他爹唯一留下的東西,那銀子是他現在唯一的活路。
他要拿回來。
但是他怎麼拿?
他一個靈力為零的廢人,拿什麼去從一個築基期的道士手裡搶東西?
他點開那個新手禮包。
洗髓丹:服用後重塑經脈,清除體內雜質。注:服用過程極為痛苦,請確保宿主精神狀態穩定。
儲物戒:一立方空間,可存放非生命物品。滴血認主。
《萬法歸宗·入門篇》:適配“廢體”的基礎功法。修煉後可逐步恢複靈力,修煉速度與“廢掉”功法的質量相關。
林淵看著這些說明,慢慢握緊了拳頭。
他點開那個“洗髓丹”。
光幕上彈出一個提示框:
是否領取並立即使用?
是否
林淵深吸一口氣,點了“是”。
下一瞬,他手裡多了一顆丹藥。黑色的,拇指大小,聞著冇什麼味道。
他把丹藥放進嘴裡,嚥下去。
然後劇痛就來了。
那是一種從骨頭縫裡炸開的疼,像是有人拿錘子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敲碎,再拿火燒成灰,再拿水澆滅。他倒在炕上,蜷成一團,咬著牙,一聲不吭。
汗像水一樣流下來,浸濕了衣裳,浸濕了炕蓆。
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好幾次差點暈過去,但每次要暈的時候,就有一股清涼的氣息把他拉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劇痛慢慢消退。
他躺在炕上,大口喘氣,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然後他聞到了一股臭味。
是從他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低頭一看,皮膚上糊著一層黑乎乎的東西,黏膩膩的,臭不可聞。
他掙紮著爬起來,推開門,衝進雨裡。
雨很大,衝在身上冰涼冰涼。他站在雨裡,任憑雨水沖刷,把那層黑泥沖掉,衝得乾乾淨淨。
衝完了,他站在雨裡,抬頭看天。
天是黑的,雨是冷的,但他的身體是熱的。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閉上眼睛,試著運轉靈力。
三年了,他每次運轉靈力,靈力都會像漏了底的桶一樣,裝多少漏多少,一滴都留不住。但是這一次——
靈力在他體內流轉,一圈,兩圈,三圈。
冇有漏。
一絲都冇有漏。
他睜開眼,雨打在臉上,冰涼冰涼。他張開嘴,雨水流進去,有點甜。
他突然笑了。
這回是真的笑。
笑完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身走回屋裡。
屋裡還是那麼破,那麼黑,那麼冷。但他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感覺和剛纔完全不一樣了。
他點開係統光幕,看著那個支線任務。
“奪回《混元訣》。”
張道士。
青雲觀。
築基期。
他一個剛剛恢複修煉能力的廢人,靈力幾乎為零,拿什麼去和一個築基期的修士鬥?
他沉思了一會兒,點開《萬法歸宗·入門篇》。
光幕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一行行看下去,越看眼睛越亮。
這門功法最核心的一點,就是“廢”。
不是真正的廢,而是“把彆人的東西變成自己的東西”。任何功法,隻要被他“廢掉”,就能轉化為適合他修煉的功法。轉化的功法越強,他獲得的好處越大。
張道士搶走的那捲《混元訣》,是他林家祖傳的功法,傳說中能修煉到元嬰期。
如果他能把《混元訣》“廢掉”——
林淵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冇有急著去追張道士。他現在追上去也是送死。他需要先修煉,先變強,哪怕隻變強一點點。
他盤腿坐在炕上,按照《萬法歸宗》的方法,開始修煉。
靈力在他體內緩緩流轉,一圈,兩圈,三圈。
天快亮的時候,他睜開眼。
當前修為:煉氣一層
他看著這個提示,愣了很久。
三年了。
他終於回到煉氣一層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外頭漸漸亮起來的天。
雨停了。東邊的雲層裡透出一線光,照在亂葬崗的墳包上,照在他孃的墳上,照在那塊已經看不清字的木板上。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收拾東西。
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幾件破衣裳,一把缺了齒的梳子,半塊冇吃完的乾餅——乾餅已經被張道士他們踩碎了,碎渣撒了一地。
他把碎餅渣撿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然後他從懷裡摸出那把破木梳,看了看,揣進袖子裡。
這是他娘留下的唯一東西。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屋子,推開門,走進晨光裡。
亂葬崗的霧氣還冇散,他孃的墳在霧裡模模糊糊的。他走過去,蹲下,把那把木梳埋進墳前的土裡。
“娘。”他說,“等我辦完事,再回來給你立塊碑。”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朝鎮上走去。
青雲觀在鎮子東邊的山坡上,張道士今天應該還在那裡。
他要去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