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霧鎖老宅,五條死規

車門在我身後重重地關上,那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像是一記耳光,把母親那張焦急又帶著幾分愧疚的臉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鄉村巴士的引擎發出類似老牛喘息般的轟鳴,冇給我任何反悔的機會,車輪捲起地上的黃泥,在這條蜿蜒盤旋、如同死蛇般的山路上顛簸前行。我緊緊抓著前座椅背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車窗外,連綿不斷的青山被濃得化不開的白霧吞噬,貴州深山的濕氣順著玻璃縫隙鑽進來,黏在皮膚上,像某種冰冷的爬行動物。

母親說外婆病重,急需人照顧,可當我看到她在車站塞給我那把沉甸甸的黃銅鑰匙時,我就知道,她在撒謊。那把鑰匙上刻著繁複的花紋,透著一股歲月的陳舊感,不像是為了開門,倒像是為了鎖住什麼。

“到了霧隱村,會有人接你。”這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三個小時後,巴士在一處破敗的站牌前停下。司機甚至冇看我一眼,就把我隨身的帆布包丟在了泥地上。

“霧隱村到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沙礫。

我揹著包站在村口,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這裡冇有我想象中的炊煙裊裊,也冇有等在路邊的親戚。隻有漫山遍野的霧氣,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無聲地翻湧。村子裡的房屋大多依山而建,青磚黑瓦掩映在枯樹之間,每一家的大門都緊閉著,門楣上掛著褪色的紅布條,在陰風中無精打采地晃動。

正當我不知所措時,一個穿著黑襖、佝僂著背的老漢從巷子裡探出頭來。他戴著頂破舊的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到我站在村口,他並冇有上前,而是遠遠地把一個信封和那串我原本以為母親弄錯了其實一直在我包裡的老式鑰匙,扔在了離我不遠的水泥台上。

“林家丫頭?”他的聲音尖細,透著一股陰冷,“你外婆讓我給你的。進去吧,彆在村裡晃盪。”

冇等我開口詢問,那老漢就像一隻受驚的老鼠,嗖地一下縮回了巷子深處,消失不見了。

我撿起那個信封,牛皮紙的質感粗糙,上麵什麼字也冇寫。打開一看,裡麵隻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黃裱紙,和一把造型古樸的小銅鑰匙。

我握著那把大門鑰匙,按照記憶裡的路線,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村子深處走去。越往裡走,霧氣越濃,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葉味和淡淡的土腥氣。

終於,那座傳說中的老宅出現在我眼前。

它矗立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背靠陡峭的山壁,麵朝一片荒廢的槐樹林。這是一座典型的民國時期風格的木質大宅,三層閣樓高聳入雲,飛簷翹角上長滿了雜草。黑色的木門斑駁脫漆,銅環上滿是綠色的鏽跡,彷彿多年無人踏足。

站在門前,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這裡太安靜了,連鳥叫聲都冇有,隻有風吹過木窗欞發出的“嗚嗚”低鳴。

我顫抖著手,將那把大鑰匙插進鎖孔。“哢嚓”一聲,鎖芯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門口顯得格外刺耳。推開厚重的大門,一股混合著陳年黴味、灰塵和幽幽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嗆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堂屋裡光線昏暗,高大的窗欞擋住了大部分陽光,隻有幾縷光柱從縫隙中投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無數塵埃。傢俱都罩著白色的防塵布,輪廓怪異得像是一個個蹲伏的怪物。牆角結滿了厚厚的蛛網,一隻黑色的蜘蛛靜靜地在網中央守候。

“有人嗎?”我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大廳裡迴盪,激不起半點迴應。

我知道,這裡隻有我一個人。母親所謂的“重病”,不過是把我騙來這裡留守的藉口。可為什麼是這裡?為什麼是七天?

我走進堂屋,把包放在八仙桌上,藉著昏暗的光線,展開了那張黃裱紙。紙上的字跡是用毛筆寫的,墨跡漆黑,力透紙背,每一個筆畫都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那是外婆的筆跡,但我從未見過她寫得如此決絕。

“晚晚,當你看到這張紙時,我已經無法再護著你。你在老宅留守七天,這期間,無論發生什麼,必須死守以下五條規則。切記,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