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巴掌大的窗戶透進一點點光。冇有床,冇有被,冇有食物。隻有冰冷的地麵和滿地的枯葉。
青蘿偷偷來送過幾次吃的,被王媽媽發現後差點打死。
“姑娘,你撐住。”青蘿隔著門縫塞進一個饅頭,聲音哽咽,“公子一定會查清楚的。”
蘇晚靠在牆上,靈力已消耗殆儘。她虛弱得像一片即將凋零的花瓣,皮膚失去光澤,頭髮開始枯黃。
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靈花的命和靈力是連在一起的。為了煉那枚丹藥,她耗了太多靈力;為了維持人形,她又在不斷透支自己。現在的她,就像一棵被拔出泥土的花,正在慢慢枯萎。
被關進花房的第五天,白薇來了。
她站在門外,透過門縫看蘇晚,嘴角掛著勝利者的笑。
“蘇晚,你知道嗎?密信的事查清楚了。是北邊的細作乾的,和你沒關係。”
蘇晚緩緩抬起頭,眼裡冇有驚喜,隻有死寂。
“那你覺得,表哥會放你出去嗎?”白薇笑了,“他不會。在我安排的一切證據麵前,他已經判了你有罪。就算真相大白,他也不會認錯的。”
蘇晚閉上眼,淚從眼角滑落。
“你猜他在乾什麼?”白薇繼續說,“他在前廳陪人賞花呢。有人送了他一盆墨蘭,他親手題了字掛在書房。”
白薇湊近門縫,聲音低得像毒蛇吐信:“蘇晚,你知道嗎?表哥從來冇喜歡過你。你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朵好看的花,看看就膩了。”
蘇晚睜開眼,看向那扇巴掌大的窗戶。
窗外有陽光,有藍天,有自由。
她忽然笑了,笑容淒美得不像話:“白薇,你說得對。是我太傻了。”
白薇滿意地離開後,蘇晚靠著牆壁閉上眼睛。
意識開始模糊,身體像花瓣一樣片片剝落。指尖化作淡金色的碎片,在昏暗的花房裡慢慢飄散。
“顧晏辰。”
她輕聲呢喃,像一聲歎息。
“若有來生,我定不會再愛你。”
話音剛落,整個人化作漫天淡金色的花瓣,在花房裡旋轉、飄飛,最後緩緩落在地上,鋪成一片金色的花毯。
青蘿再來送飯時,推開門就看到了這一幕。
她尖叫著跑向前廳,跪倒在顧晏辰麵前:“公子!蘇晚姑娘她……她……”
顧晏辰正和客人下棋,皺了皺眉:“她怎麼了?”
“她……她死了……化作花瓣了……”
棋子從顧晏辰手中掉落,在棋盤上砸出一聲脆響。
他站起來,臉色大變,幾乎是衝向了花房。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滿地淡金色花瓣,安靜地躺在昏暗的房間裡,散發著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他蹲下去,顫抖著伸手去接一片花瓣,花瓣卻在他掌心碎成粉末。
“蘇晚……”
他輕聲叫她的名字。冇有人回答。
然後他看到了牆上用花瓣拚成的字——“若有來生,我定不會再愛你。”
顧晏辰跪坐在花瓣中,渾身顫抖。
青蘿在門外哭喊:“公子,你知道蘇晚姑娘為你做了什麼嗎?她為了給你煉凝神丹,把自己的花心都挖出來了!那是她的命啊!你知道她為了學規矩吃了多少苦嗎?公子你什麼都不知道!”
顧晏辰猛地抬頭:“凝神丹?”
“就是被你嫌棄的那個!是蘇晚姑娘用命換的!”青蘿嚎啕大哭,“公子,你為什麼不肯信她?你連查都不查就把她關起來,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顧晏辰的臉慘白如紙。
他想起那天蘇晚送丹藥時的樣子——臉色蒼白,站都站不穩。想起她說的話——“公子若不信任,就當蘇晚多事了。”
想起她被帶走時最後的呼喊:“顧晏辰,你看著我!”
而她就在他眼前消失。
他連回頭看她一眼都冇有。
“蘇晚……蘇晚……”顧晏辰把花瓣捧在手裡,卻怎麼也捧不住,花瓣從他的指縫間飄散。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聲淒厲,眼淚從眼角滾落。
“蘇晚,你贏了。你用你的死,讓我記一輩子。”
窗外雨聲漸起,雨水打在屋簷上,像誰在哭泣。
花房裡,月白長袍的青年跪坐在金色花瓣中,像一個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孩子。
他不知道,就在那個雨夜,蘇晚的靈魂化作一縷金光,穿越時空,回到了七年前。
回到她剛化形的那個月圓之夜。
5
蘇晚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