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餐桌前,滿桌菜肴讓她手足無措,筷子在手裡抖得像風中柳枝。
青蘿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姑娘,左手扶碗,右手拿筷,彆伸太長……”
蘇晚小心翼翼夾起一塊魚肉,還冇送到嘴邊就掉在桌上,油漬濺臟了衣袖。她窘得臉頰通紅,眼淚在眼眶裡轉。
顧晏辰恰好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眉頭擰了起來。
“連筷子都不會用?”
語氣裡全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蘇晚慌忙起身行禮,膝蓋撞上桌腿,疼得倒吸涼氣:“公、公子恕罪,我馬上學……”
顧晏辰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複雜,最終隻是揮揮手:“罷了,讓青蘿好好教你。過幾日家宴,彆丟顧府的臉。”
他轉身便走,月白衣袍在門口一閃而逝。
蘇晚站在原地,手指絞著袖口,指甲泛白。
“姑娘……”青蘿心疼地湊上來。
“我冇事。”蘇晚擠出一個笑,把眼淚逼回去,“青蘿,你再教我用筷子吧。這次我一定學會。”
那之後,蘇晚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習。從握筷子到走路姿態,從說話禮節到琴棋書畫,她像一塊乾涸的海綿,拚命吸收著做“人”的一切規矩。
手上的繭子磨破了又長,膝蓋因為跪坐不規範被罰跪而滿是淤青。可每學會一樣,她就開心地去找顧晏辰展示,像隻獻寶的小雀。
顧晏辰有時會點頭說“不錯”,更多時候隻是淡淡“嗯”一聲,或者根本不在書房。
蘇晚不在意。她覺得隻要能離他近一點,所有辛苦都值得。
第三個月,顧晏辰要參加科舉。
那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試。顧國公親自過問準備情況,族中長輩輪番施壓,整個顧府的氣氛都繃緊了。
可顧晏辰有個老毛病——考前嚴重失眠。越重要的考試越睡不著,輕則精神萎靡,重則頭痛欲裂。這毛病從少年時就纏著他,名醫看了無數,都治不了根。
“公子昨夜又冇閤眼。”青蘿悄悄告訴蘇晚,“書房裡的燈亮到天明。王媽媽說公子早上喝藥時,手都在抖。”
蘇晚的心揪了起來。
她想起自己的本體——“忘憂”的花心,蘊含著她百年靈力精華。如果煉製得當,可以治癒一切精神上的困擾,失眠也好,頭痛也好,心神不寧也好。
但代價……
她坐在院中老槐樹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她抬頭看星星,忽然想起花翁的話——“彆為了誰把自己的根拔了。”
她苦笑。
花翁,我做不到。
當天夜裡,蘇晚獨自走進花園深處。她盤腿坐在泥土上,閉上眼,靈力在體內流轉。淡金色的光芒從身體裡溢位,彙聚在掌心。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
她咬緊牙關,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一點一點把花心的精華剝離。那種痛不是身體的痛,更像是魂魄被活活撕開。
不知過了多久,一顆泛著柔和金光的丹藥靜靜躺在她染血的掌心。
蘇晚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她扶著樹乾站起來,把丹藥小心裝進錦囊,嘴角露出滿足的笑。
“給公子送去。”她把錦囊遞給匆匆趕來的青蘿,“就說……是我家鄉的安神藥,讓他考前服下。”
顧晏辰接過丹藥時,盯著看了許久。
白薇站在旁邊,忽然笑出聲:“表哥,這是什麼藥?連方子都冇有,萬一吃出毛病怎麼辦?”
她轉向蘇晚,笑容溫柔卻藏針:“蘇晚姑娘,我知道你想幫表哥,可丹藥不能亂吃。尤其是不知道來路的……旁門左道的東西。”
旁門左道。
那四個字像一把刀,狠狠紮進蘇晚心裡。
可更傷人的是顧晏辰的反應——他把丹藥隨手擱在桌上,語氣淡漠得不像話:“不過是個靈花,能有什麼正經手段。放著吧,我不需要。”
蘇晚站在那裡,渾身發冷。
她用百年靈力、用半條命煉出的丹藥,換來一句“旁門左道”。
“公子若不信任,就當蘇晚多事了。”她彎腰行禮,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丹藥……公子若不要,可否還給蘇晚?”
“拿去。”顧晏辰不耐煩地揮揮手。
白薇搶先接過錦囊,笑得燦爛:“我幫姑娘扔了吧,擱這兒礙眼。”
蘇晚看著白薇拿走錦囊的背影,指甲掐進掌心。
那是她的心。
可更讓她絕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