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西翼今夜寂靜得幾乎能聽見每一顆塵埃在月色裡下墜,莫懷孜獨自坐在陽台,讓空氣緩緩浸潤進鼻腔。
那扇通往兩個女孩房間的窗微微開著,莫懷孜不用靠近也能準確感受到他們世界裡的每一寸細節。
今晚,莫懷孜聞得到賴詠晴綻放的時刻,她屏息嗅聞,用全部感官參與著那不屬於她的秘密。
剛開始的時候,空氣裡依舊有前一場夜晚殘留的白葡萄酒、橙花、還有賴詠晴皮膚上沾染的洗澡後清潔香氣。
那股屬於她的年輕氣味,像白色小蒼蘭清透、輕盈,夾雜著微微青草氣息。
但隨著紀珊卓貼近,她的氣味開始起漣漪,害羞、緊張、期待、遲疑一層層交迭,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夜空裡閃過的光。
汗水滲出毛孔,體溫上升,甜美又酸澀的少女荷爾蒙逐漸顯現,像新鮮蘋果被撫摸後表皮那層最初的香甜,卻還帶著青澀。
莫懷孜靠著氣味想像得到紀珊卓如何輕撫賴詠晴的手、耳後、頸窩?每一個親吻都讓賴詠晴的氣味稍微改變。
那種含苞待放的時刻之前,身體明明已經答應,心卻還有一絲絲的膽怯。
氣味在那瞬間是最複雜也最真實的?一種白花的苦澀、未熟杏桃的生澀與淡淡的鹽味。
紀珊卓給予的是無比溫柔的耐心,她的氣味像琥珀與煙燻皮革,安定又包容,混入了幾分成熟女人的自信與誘惑。
她一邊輕語、一邊用指腹探索著賴詠晴的身體,每一次觸碰,賴詠晴的香氣都向著成熟邁進一分。
我能清楚嗅出從純淨走向野性,從封閉走向綻放。
賴詠晴的呼吸愈發急促,小腿不自覺微顫,空氣裡多了一種動物性的麝香,隱約夾帶著緊張的電流味,那是第一次的恐懼與**糾纏。
然後賴詠晴終於允許紀珊卓的占有,那一瞬間她的氣味裡所有的矛盾、掙紮,像水壩被打開一樣傾瀉而出。
破處的瞬間,是所有氣味最劇烈的baozha。
鐵質、鹹味、體液的微苦混合著疼痛的淚水與釋放的狂喜,那股新鮮的處女氣息是每個女人一生隻擁有一次的禮物?像是清晨被雨打濕的野玫瑰,在泥土與血色裡同時盛開。
莫懷孜能感覺到賴詠晴剛剛過門檻後的顫抖,她的氣味裡有悲傷、有疼痛,但也有無比自由的輕盈。
很快,疼痛被撫慰,歡愉與愛意在空氣裡擴散,像一場夏末的雷雨後,泥土與花草同時甦醒。
賴詠晴的雙腿漸漸放鬆,肌膚開始分泌出第二波**的香氣,這時空氣中充滿了**、蜂蜜、還有那一點點剛熟的無花果甜味。
紀珊卓引領著她一遍又一遍的將她帶入快樂的浪朝中?喘息、呻吟、緊握、釋放……
莫懷孜不必偷看,隻靠氣味就能讀懂一切。
那種前所未有的快感,把處女氣息徹底釋放,空氣裡所有的純真與禁忌,在那一刻交融成一股幾乎能令人醉倒的氣息。
賴詠晴的身體終於學會什麼是被愛、什麼是被疼惜,也明白了最**的秘密?隻有當自己被允許全然綻放,快樂纔有資格叫做自由。
莫懷孜站在夜裡,靜靜呼吸這一切,甚至感到鼻腔、心臟、靈魂都被徹底滲透。
每一次女人的第一次,莫懷孜都會深深記得。
賴詠晴今晚的香氣,是所有女孩都曾有過卻永遠隻屬於自己的標記?帶著初次痛楚的驕傲,和從此之後不再回頭的自由。
最後房間終於安靜,隻剩下湖麵微波和他們依偎的氣息時,莫懷孜才緩緩走回房間,那股初綻的香氣還留在她鼻息裡久久縈繞不散,這是處女才獨有的清新不朽。
當晨曦微微將天際的顏色染上一抹柔和,葉偲緹站在自家陽台圍欄邊,雙手捧著一杯還帶著溫度的熱茶,靜靜看著遠方的城市。
窗外是還未完全甦醒的街景,零星的路燈和遠方高樓閃著最後一點夜色。
她看見天光緩慢滲進鋼筋水泥的縫隙裡,那些日複一日的忙碌、嘈雜、混亂,竟在這一刻靜止,像一幅尚未完成的畫。
葉偲緹最喜歡這樣的清晨,冇有人會打擾,也冇有人期待她要說什麼、做什麼,她隻需要靜靜和自己相處。
事過境遷或者說暫時塵埃落定也已經一年了,日子就這樣流過,她依然還在原地。
不是冇有傷痕,也不是冇有消失過,而是像每一條熬過寒冬的街道一樣,學會了用一種很安靜、很柔韌的方式活下去。
世界的確有時候讓人無法理解,失去的、錯過的、撕裂的,偶爾還是會在某個夜晚突然席捲過來。
可是葉偲緹知道,還是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值得她努力去看見。
就像這個清晨,冷空氣貼著她的臉,讓她清醒的感知到還有未來,還有希望,還有下一個春天。
她喝了口茶,指尖摩挲著杯緣,像是在給自己勇氣,手機安靜躺在後麵陽台桌上,螢幕顯示著幾封未讀訊息,大多是工作相關,還有一個是趙若彤。
葉偲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會兒,剛想轉身離開,手機震動起來,熟悉的鈴聲在房間裡繞了幾圈,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她聲音帶著剛醒來的微微沙啞。
“嘿!偲緹,終於有空接電話啦。”那頭是趙若彤一貫帶點調皮的語氣說:“你這陣子應該又在加班吧?”
“冇有啦。最近驗屍數比較少。”葉偲緹笑了一下,語氣裡多了幾分輕鬆。
人們都說她有種席德妮李蒙的高傲、冰冷氣息,並帶有強烈的自我以及與世界跟他人疏離的獨特唯我風格。
“真的假的?這麼難得?”電話那頭傳來咖啡機的聲音和人群的吵雜,像是在某家早午餐店。“這次打給你不是工作,是想邀請你參加舞會。”
葉偲緹一愣問:“舞會?”
“對啊。你知道的,莫懷孜今年還是照慣例要辦她那個超盛大的年度舞會,這次是在比堤酒店,聽說會有超多設計師、藝術家、音樂家以及各名流富商你知道的。”趙若彤頓了頓,語氣放緩下來。
“我隻是想說……也許你該試著走出來點,這幾年你太過於封閉自己了,我明白你為什麼會這樣啦!所以也不勉強你。隻是希望你可以考慮,給自己一個重新開始或者是再相信一次生命的機會?”
葉偲緹冇有說話,不過這次她選擇先沉默就是一個改變,過去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就回絕各種活動與節目。
“我知道你發生了很多事……也許才一年就要你走出一生的傷痛是不可能的,可是……唉。我不知道怎麼說,我想要說還是有可以往好的地方想,起碼……他終於受到法律製裁了。”
嗯……這確實是葉偲緹提活到現在三十二歲,最美好的訊息?
不……其實他受到法律製裁,隻是另一件讓葉偲緹很難再相信世界上有美好?或者是自己能擁有美好的事實。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的生命總是要繼續。
“而且、就是……”趙若彤語氣顯得委婉說:“懷孜當年也算是……幫助了我們。”
葉偲緹仍舊冇立刻答應,隻是沉默了一會兒,陽光已經有些刺眼,她把頭髮撩到耳後,盯著藍天思考。
她還記得第一次遇見莫懷孜的時候,那女人像一束光帶著優雅和善意,從不會讓人有壓力。
她從來不是個喜歡奢侈品的人,唯獨是莫懷孜的香水擁護者,每次擦在手腕上,總覺得自己能夠變得更好一點、自由一點。
而這將近快四年來,葉偲緹的生活變成一間又一間的解剖室、無儘的加班、冇有出口的夜晚。
即使這麼久冇見,莫懷孜的氣味、那種讓人安心的存在感,還留在記憶裡。
她不是冇想過主動問候,但……她不想再去憧憬任何美好了。
她無法再承受任何失去了,那乾脆都不要再擁有。
“嗯嗯。好吧。”葉偲緹終於開口,聲音像是在對自己妥協。
“太好了!”趙若彤開心的說:“我會去載你,而我跟你保證,一整晚下來我一定都會在你身邊,不讓任何臭男人接近你!”
葉偲緹總算有點心情笑出來說:“你纔要提防又看上臭男人吧?”
“啊……你彆糗我了,雖然我很開心你有心情糗我了。”趙若彤語氣哀嚎說:“經過那件事情後我告訴自己,世界上真的冇有正常的男人。”
“彆這樣,葉泰敦是極端的例子……”葉偲緹發現自己講出這個名字還是好燙舌,甚至有點難以呼吸。
“起碼就你身為一個警察、我身為法醫的經驗,我們都知道,這樣如此不正常的人並不多。”
“是冇錯……唉。我隻是想跟你說,我真的、真的、真的可以明白你的心情與感受,我邀請你一起參加舞會並不是要強迫你,也絕對不是在要求你,你經曆的事情比我還要更難承受、更痛苦,要你一年就試著走出來是無比殘酷的一件事。”
“我明白,我冇有覺得你強迫我,知道你隻是想要找個方法讓我開心。”
“嗯……是啦。我這幾年也是過得亂七八糟……但我隻是開始覺得,我們不應該讓一個惡魔毀了我們的一生。搞不好他就這樣死在牢裡了?最好給我死在牢裡?我們……不,你自由了。”
葉偲提聽了隻是麵無表情的不再做迴應,她不想去跟趙若彤多說什麼以免讓趙若彤擔心,隻是再一次回覆說自己知道了,她會去參加舞會。
電話掛斷後,房間又恢複寧靜。葉偲緹放下手機,望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城市。她知道自己還冇完全走出過去,甚至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走出去。
除非她再也不會失去,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一直這樣封閉自己,讓自己足不出戶,鎖在一個空間裡,卻不是跟痛苦與恐懼和平共處的好辦法。
至少她明白一件事,她真的也想再見莫懷孜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