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的墳，一堆石頭，跟山勢融為一體，要不是正前有兩個棺材洞，從側麵看根本看不出那是一座墳。

我叫他的時候，他正鑽在裡麵用白灰修補上壁。

父親挑給他的那塊肉，被他掛在了一邊的樹枝上，時間太長，上麵爬滿了螞蟻。

大外公問我怎麼過來了？

我問他為什麼不回去吃飯？

他說他時間不多了。

怕我聽不懂，又或是怕嚇到我，他又補充一句，說他不餓，這裡冇什麼好玩的，叫我回去。

我盯著他手上的泥，臉上的灰，以及跟前兩個完全打開的棺材洞，不知道害怕，心裡隻有好奇。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冇關門的墳，也是頭一次見到有人在給自己修墳，那種感覺很奇怪，小小的不懂人生不懂生死的我，有種莫名的心酸。

跟前的兩個棺材洞還不一樣。

右邊的那個洞，又白又乾淨，陽光打在裡麵，暖融融的。

左邊這個大外公剛鑽出來的，隻有頂上勉強颳了層白灰，兩側跟底部隻簡單的用泥糊了糊。

給人的感覺就像白灰不夠，優先用在了右邊的洞穴上，有剩的纔給左邊用。

同樣的陽光，左邊這個就顯得陰冷寒酸多了。

大外公似乎看出了我的疑問，但冇有回答，當著我的麵，用泥糊著石頭，一塊塊把右邊的洞穴封上了口。

然後起身拿上工具，拿上肉，帶我回去了。

我問他另一個洞為什麼不封？

他說那個洞他封不了。

我當時不理解，過兩天就明白了。

……

大年初三，也就是第二天，大外公走了。

早上母親拉著我去叫他吃飯，他安詳地躺在他小小的木床上，安詳地走了。

母親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哭了。

我年齡小，不太懂這些，我關注的是大外公家依舊冰冷的土灶台，和掛在牆上依然爬滿了螞蟻的那塊肉。

那冰冷的灶台就像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