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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自那天後,一蹶不起。

我守在門外,常常聽到深夜傳來的歎息聲。

先帝登基時世家昌盛,權勢分散,極為艱難。

長公主是先帝第一個孩子,又是嫡女。

偏愛無雙,親自教導。

病危之際,封其元祐公主,命十五歲的公主輔佐不過七歲的胞弟。

此舉大逆不道,剛穩固的朝堂又起了心思。

可長公主天生的掌權者,在先帝駕崩前,再次讓那些不服之人閉上了嘴。

真正的閉上嘴。

先帝大喜,允公主攝政王之權。

如今,是先皇去世的第十個年頭。

蠟燭又燃了一夜,屋裡傳來長公主疲憊的聲音。

「收拾一下,去皇陵。」

殿下這是想開了?

我跟圓姐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喜意。

許是陳家知曉殿下與當今撕破了臉,也難以維持體麵。

甚至在出行馬車上都極為苛刻。

殿下得權臣推崇,賜婚聖旨一出,朝堂上奏收回成命。

是殿下相信,相信她的胞弟不會害他。

哪怕陳施麒紈絝之名傳遍京城,長公主也選擇下嫁。

大臣氣急,認為長公主腦子發昏,甚至斷了聯絡。

殿下現在,舉步維艱。

到了皇陵,長公主瞬間紅了眼。

我跟圓姐姐守在門口,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在心裡盤算著阿爹教我的殺豬法。

想著想著,豬變成了陳家,變成了當今。

圓姐姐見我走神,拍了我一下。

我被驚醒,心虛的笑了笑。

阿彌陀佛,施主我隻是想想,不敢不敢。

殿下從皇陵出來後,依舊強撐著身體。

我與圓姐姐心裡著急,但無可奈何。

甚至殿下還在呢喃著神啊…命啊…

我聽的模糊,以為不可一世的殿下想不開,撲通跪倒在地。

「殿下,您千萬不可這般想啊!」

她僵硬著視線看向我。

黑黑的瞳孔映出我的模樣,我呼吸都跟著緊起來。

這幾天在嘴邊翻滾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殿…殿下,以前奴婢想跟阿孃學針線,掙點繡工活,」

「可自從經曆了山賊這事,奴婢便央著爹教我殺豬,」

「這樣奴婢再遇到這種事,就不必躲在阿孃懷裡,」

「奴婢會拿著殺豬刀,把他們全都殺了!」

殿下眼睫微抬,一瞬不瞬的緊盯著我。

我受到了鼓舞,一鼓作氣說完。

「皇位上也是,又冇刻著誰的專屬,他們都坐得,」

「殿下,憑什麼您這個嫡公主坐不得!」

「我們把他們這些人殺了就好了啊!」

話音剛落,圓姐姐便拉著我跪了下來。

這些話太過放肆!

勸長公主造反,殺頭的大罪啊!

圓姐姐跪在地上磕著頭,抖著聲音替我辯解。

「殿下息怒,阿月年紀尚小,自幼農間長大未曾讀書,念殿下——」

「本宮為何要生氣?」

長公主眸色如沉,頃刻間光彩連連。

笑得極為肆意,連往日的端莊禮儀丟一邊,笑的用手帕擦著眼睛。

「阿月說得對!」

「你們可願與我一同踏上這條艱難險阻之路,」

「哪怕為此丟下性命,亦往矣?」

她直起身,輕揚衣袖。

這個長公主做了無數次的動作,直到此刻我纔看清衣袖裡藏匿的是什麼。

我抖著身子,骨頭裡的鮮血如江河,滾燙熱烈生生不息,灼的我心發燙。

「殿下,奴婢願意!」

昂頭挺胸,真想讓爹孃知道我現在有多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