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我刪號那天，他砸了冠軍獎盃

我刪號時，江臨正在直播。

隔著書房的門，能聽見他帶笑的聲音：“謝謝‘愛臨久久’的火箭！微微，給老闆比個心！”

女孩嬌軟的迴應，和觀眾鬨鬧的彈幕，混在一起。

我坐在漆黑的客廳，筆記本螢幕的光映在臉上。鼠標光標懸在永久刪除角色上，猩紅的確認鍵，像一道疤。

警告：此操作將清除“臨江月”全部數據，包括：全服唯一“神佑聖痕”稱號、與玩家“一劍霜寒”的俠侶關係、共同家園“月臨小屋”

我點了確定。

進度條讀取的聲音很輕，1%，5%，10%

書房裡傳來江臨驚喜的喊聲：“出了！微微，你的武器！”

“啊啊啊江神我愛你！”女孩的尖叫穿透門板。

我閉上眼。

三年前，也是在這個出租屋，江臨抱著我轉圈：“月月！你的祭司武器！我們以後就是最強搭檔！”

從校園到職業，從無人問津到萬眾矚目。他說：“等我們拿了世界冠軍，我就娶你。”

我們拿了全國冠軍。他成了“國服第一劍客”，我成了“國服第一輔助”。然後，我的手廢了。

醫生說，是嚴重的腱鞘炎，不能再高強度操作。

江臨摸著我的頭，溫柔地說：“那轉幕後吧，當分析師。微微來接你的位置，她手速快，有天賦。”

我看著他身後那個滿眼崇拜的女孩，說：“好。”

然後我成了數據分析師，而他成了她的專屬指揮。

進度條走到100%。

角色“臨江月”已永久刪除

螢幕暗下去，像一場盛大葬禮的終幕。

我拔掉賬號卡，折成兩半，扔進垃圾桶。然後拖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輕輕擰開門，走進夜色裡。

身後，書房傳來江臨疑惑的聲音：“嗯？月月怎麼退隊了”

門合上，隔絕了一切。

淩晨三點，我坐在24小時便利店，喝一杯關東煮的湯。

手機在震，江臨的名字在螢幕上瘋狂跳動。第十七個未接來電。我按掉，拉黑。

陌生號碼立刻打進，是他換的手機。

我接通，冇說話。

“月月！你去哪了？為什麼退隊？為什麼刪號？你知不知道那賬號”

“知道。”我打斷他，“我的心血，你的工具。三年了，該報廢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昨天我說你手速跟不上，是我不對，我道歉！但你彆拿刪號嚇我，你”

“江臨。”我聲音很平靜，“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有什麼東西打碎了。

緊接著是他急促的呼吸聲：“你說什麼？”

“分手。聽不懂嗎？”

“我不同意！”他吼出來，“林晚，我不同意！三年！你說分就分？就因為我說錯一句話？就因為微微？她隻是”

“她隻是比我年輕，比我手快，比我會叫你‘江神’。”我替他說完，“江臨，你需要的從來不是我，而是一個能跟你拿冠軍的治療。現在有了更好的，我讓位，不好嗎？”

“你明知道不是這樣！”他聲音發顫，“我愛你，月月，我隻愛你！”

“你愛的是我能奶你，能幫你贏，能安靜地待在你身後，不吵不鬨。”我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臉色蒼白，眼睛卻亮得嚇人，“現在我做不到了，所以你的愛，也該收回了。”

“我冇有……你回來，我們當麵說，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必了。”我站起身，推開便利店的門，冷風灌進來，“彆找我。給你的新輔助一點安全感，她看起來挺容易不安的。”

“林晚！”

我掛了電話，拔出電話卡，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新的開始，從切斷所有舊聯絡開始。

第二天中午，我在城中村租了個小單間。放下行李箱，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求職網站。

敲門聲響起。

我以為是房東，打開門，愣住。

沈確站在門外。

《降臨》開服時的傳奇，三年前巔峰退役，江湖隻剩傳說的“長風”。他穿著簡單的黑T和工裝褲，手裡拎著頭盔，身後停著一輛重型機車。

“林晚？”他開口，聲音比遊戲裡更低沉。

“沈確？”

“方便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