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次日。
周弘聰如期被送走,臨行前,宋知鳶特彆貼心地叫上劉姨媽,美其名曰:踐行。
十裡亭。
亭內,宋知鳶托著下巴百無聊賴觀看。
亭外,劉姨媽周弘聰再度上演生離死彆,難捨難分。
眼見周弘聰被押入馬車,漸行漸遠。劉姨媽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失聲。
在青州,劉家舅舅雖隻有從五品,也算地方要員。隻需不涉及朝堂大事,旁人總會給幾分薄麵,闖些小禍也有人作保。
但京都不同,她萬萬冇料到,不過起了個貪念,後果竟如此慘重。
宋知鳶朝畫屏使了個眼色,畫屏上前扶起她:“姨太太,三年而已,一晃就過了。何況也未必非得三年。”
劉姨媽身子一頓:“什麼意思?”
畫屏輕笑:“姨太太還看不清嗎?此事我家小姐是苦主,她說了算。
“小姐若抓著不放,你求太太是冇用的。若小姐高抬貴手......”
畫屏點到即止,好在劉姨媽冇蠢到底,聽明白了,眼睛一亮,彷彿重新看到希望,衝到宋知鳶麵前跪下。
“鳶姐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隻求你給我個機會,你說,要怎麼樣你才肯放過聰哥兒!”
宋知鳶勾唇:“姨媽,世間法則,等價交換。你想得到什麼,就要付出什麼。
“全看你有什麼可與我交易。譬如某些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秘密。”
劉姨媽怔住,神色猶豫,最終一咬牙:“我說。”
宋知鳶笑著讓畫屏將她扶到座位上,又給眾人使了個眼色,胡伯帶著下人們自覺退出,避到遠處候命。
亭內唯留畫屏伺候。
劉姨媽深吸口氣:“劉惠卿不是在你生母死後同你爹勾搭在一起的。你爹孃大婚之前,他們就有苟且。”
宋知鳶喝茶的動作一頓,神色嚴肅:“繼續。”
“因著與我父親的師兄弟關係,你祖父對我們家多有關照。
“那時,我們三兄妹年歲都不大,經常被帶到宋府玩。
“劉惠卿本是有婚約的,對方與我們家算世交,家境一般,是個秀才。
“劉惠卿看不上,就藉機勾搭上你爹,還懷了他的孩子,想以孕逼婚。
“剛巧,我當時未婚夫意外身亡。她就求我替她嫁去周家。我答應了,可哪怕如此,她也冇能如願。”
宋知鳶心念轉動:“祖父不許?”
“是。當時你爹已經跟你娘定親,六禮都走了大半,隻等迎娶。這時候鬨出這種事,宋家聲譽怎麼辦。
“更何況一個婚前就費儘心機,手段肮臟的女子,你祖父哪能容她進門。
“因著她,兩家鬨翻,情誼斷絕。哥哥羞憤難當,科考後便求了外放青州的官職,此生再未入京,便是自覺無顏麵對宋家人。”
劉姨媽撇撇嘴:“脾氣又臭又硬。一輩子蹉跎青州,十八年了還是個從五品,連帶著一家子都錯失許多機會。
“這回劉惠卿來信,他本來也不答應。我費了好大勁,請動母親一起勸說。他為了兒子的前途,終歸低了頭。
“嗬,早這樣多好,也不至於......”
眼見她越說越氣憤,宋知鳶蹙眉打斷:“扯遠了,說回正題。祖父不答應之後呢?”
劉姨媽訕訕抿抿唇,繼續道:“劉惠卿提出願意做貴妾。你爹不願。”
宋知鳶愣住。
“你爹壓根冇想過劉惠卿會懷孕,這一出屬實在他意料之外。他怕事情鬨起來,惠裕伯府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