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宋鈺文焦灼著,急切地想將宋知非爭取到自己這邊,下意識去拽他,哪知宋知非微微偏身,躲了過去。

再想上去,已被朱萬鬆強硬隔開。

宋知鳶看向宋知非:“你怎麼想?”

語調平靜,是試探他的態度,也是給他選擇的機會,更是審視他的心性。

若他的答案能讓她滿意,便皆大歡喜。

若不能,她自然準備有第二方案。

宋知非垂著頭,內心掙紮。

宋知鳶並不逼迫,也不苛責,溫聲道:“我知道讓你做決定確實有些殘忍。

“但你也有十四五歲了,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若想撐起宋家,便需有主見有決斷,更需有勇氣有魄力。”

宋知非心尖顫了顫,雙手不自覺收緊。

半晌,他深吸口氣,緩緩抬起頭:“長姐,對於父親,既然已被停了差事,不如暫時將他拘在家中,就當全了皇家所說的思過反省。

“至於如何‘拘’,父親在府中經營多年,恐怕還需惠裕侯幫忙。

“待風聲過去,你我再代為執筆,以他的名義上書請辭。

“對外就說祖父托夢,十分掛念父親。父親有感於父子深情,決定辭官回鄉,在祖父靈前結廬為伴,以後半生儘孝道。

“我會去信給姑蘇族老,拜托他們嚴加看管。夫妻一體,父親既去,母親自然隨他一起。

“到時候可在姑蘇設佛堂,讓他們為祖父唸經祈福,也為朱夫人唸經祈福。”

宋家祖籍不在京都,而在姑蘇。

那邊尚有許多族親在。

當年送宋知非去江南讀書,一方麵是因書院山長乃祖父知交,一方麵則是因為離祖宅較近,也算有個照應。

宋知非看向宋知鳶:“長姐以為如何?”

真要說起來,如宋鈺文所言,朱氏之死是因二人之故,卻非二人所殺。

哪怕上了公堂,除了損及聲譽外,實際刑罰不如私了。

而損及聲譽,損的也不僅僅是宋鈺文劉氏,還有宋知鳶、宋知非以及整個宋家。

所以宋知非的方案可以說是最合理的安排。

既給予了懲處,冇有輕輕揭過去和稀泥,全了是非之道;又維護了自身利益、宋家清名。

以祖父托夢之說,名為儘孝,實為圈禁。

權利、身份、地位、榮華、富貴以及自由,所有宋鈺文在意的東西,全部剝奪。

宋知鳶眯了眯眼,宋知非或許對宋鈺文的瞭解不夠。

但她知道,這對宋鈺文來說,比死還難受。

在這樣的境遇之下,宋鈺文必定會一日比一日暴躁、瘋癲,走向滅亡。

她眸光閃了閃,看向朱萬鬆:“舅舅覺得呢?”

朱萬鬆點頭:“可以。”

至此,處置落定。

宋鈺文暴跳如雷:“逆子,逆女!你們憑什麼處置我。我纔是宋家家主。

“來人,來人!人都死哪裡去了!你們要清楚,你們是誰家的家生子,身契握在誰手裡!

“宋知非,宋知鳶,你們一對不孝兒女!

“我還活著,宋家輪不到你們說話,更輪不到你們當家做主!

“你們冇這個資格,宋家尚在我手裡,你們以為冇有我首肯,你們能越過我掌控宋家嗎!”

氣急敗壞,宛如無能狂怒之瘋狗,將狗急跳牆四個字演繹得淋漓儘致。

宋知非轉身:“父親,你錯了。宋家從不曾完全握在你手中,所以哪怕冇有你首肯,冇有你幫助,我們也能平穩過渡。”

宋鈺文愣住:......什麼意思?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