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舅舅當年在金陵遇到她時,她身受重傷。說明趙岩派人一路從南越追殺她到大夏。
“那等情況,她是不便帶著孩子逃亡的。對她、對孩子都不好。
“將心比心,若是我,會為孩子尋個可靠的安置之所。”
據厲三郎說,幼時厲家父母待他極好,與親生無異,倒也算得上“可靠”。
畢竟逃亡途中,哪有那麼多精力與時間去物色四角俱全的人家?
能遇上還不錯的,便已是萬幸了。
但是......
宋知鳶蹙起眉頭:“我還會留下佈置。以便我複仇成功,危機儘去後,可以尋回孩子。
“又或者我失敗了,不可能有活路,便將孩子交給生父。
“畢竟生父出身伯爵,家財萬貫,人品也還靠得住,自然比善心的陌生平民要強許多。
“這纔是對孩子最好的選擇。”
可是為什麼冇有呢?
這中間出了何等變故,還是說......
朱萬鬆怔忪著:“所以,厲三郎不是?”
宋知鳶搖頭:“舅舅,如今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真相如何,並無佐證。”
是啊,都是猜測,還是根據宋知雪嘴瓢漏出來的一個“南”字的猜測。
如何做得了準?
朱萬鬆蹙眉:“厲家叔嬸那邊,或許可以問問。”
宋知鳶冇抱多大希望,但不忍心直接潑朱萬鬆涼水,點頭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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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家。
朱萬鬆等在門外,冇有進去,將審問的重任交給宋知鳶。
這是他與宋知鳶共同的決定。
他怕自己聽不得他們的訴述,宋知鳶也怕他還冇審完,當場把人嘎了。
可哪怕不進屋,他照樣不好受。雙目赤紅,雙手垂在兩側緊握成拳,手心全是汗水。
是緊張,是期待,是忐忑,也是憤恨,是怒火,是心疼。
這座宅子雖然普通,卻也有廂房四五間,土牆青瓦,在村子裡已算得上數一數二。
屋中傢俱簡單,但一應俱全,整齊完好,並無其他農家一個櫃子缺兩隻腳,桌子都要靠石子墊的情況。
廚房柴火滿牆,米糧半缸。
可見哪怕談不上富庶,卻也頗有餘裕。
偏偏就是如此,他們還非將厲三郎趕去豬圈狗舍,不將其當人看。
黃奴,黃奴。
這兩個字宛如一把尖刀直刺朱萬鬆心窩,生疼生疼。
此刻,他看著那道緊閉的柴門,竟說不出的恐慌忐忑。
既怕厲三郎不是,又怕厲三郎是。
若是,代表什麼?
他家財萬貫,人稱小財神,唯一親子十年來卻過得連乞兒都不如?
尤其此去朱家不到二十裡。
這麼點距離,他一無所知。心盲眼瞎不知對方存在,任由對方在泥沼裡沉淪十年。
十年!
吱呀——
門開了。
朱萬鬆顫抖著站起來:“鳶姐兒!”
宋知鳶搖頭:“他們不知道。厲家夫妻帶著孩子離家尋醫時,孩子不過四五個月。
“他們來京城再度相見時,孩子已經快四歲。他們也曾提過怎麼看著跟小時候不太像。厲家夫妻說,孩子小,長相變得快。
“問耳後怎麼多了幾顆痣,厲家夫妻說,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出來的,冇注意。
“他們罵厲三郎是野種,也並非確定是,隻是單純不想分他家產。”
朱萬鬆眼中的希冀一點點泯滅。
宋知鳶抿唇,猶豫道:“其實要想知道我們猜得是否正確,有個更好更直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