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夢一場......”
朱萬鬆呢喃著,又氣又怒又覺好笑。
“那麼真實的經曆,我要如何當夢一場!是劫匪還是仇家,她以為我蠢到不曾分辨嗎!
“就憑她身上不尋常的傷勢,憑她遮遮掩掩的說辭,我要真信了是劫匪,怎會諸多顧慮不敢報官?
“我隻是不想戳穿她而已。我從未在意過她是否會連累我。我何曾怕過!
“至於金銀珠寶,一匣算什麼,於我不過九牛一毛。她想要,十箱百箱我都能給她。
“她憑什麼說我們不會有將來?冇試過,她怎麼就知道我們一定冇有!她分明就是不想與我......”
朱萬鬆咬牙切齒,雙手微微顫抖。
宋知鳶疑惑:“之後呢?舅舅不曾去找她嗎?”
朱萬鬆心裡更苦了:“我如何冇找。你當這十幾年,我為何年年出京,天南海北地去。
“朱家商號屹立多年,早就有一套自己的運行準則,哪裡需要我如此頻繁巡視?
“若說是為旁的生意,如今有幾樣生意必須我親自出麵?”
宋知鳶怔住。
原來舅舅這些年的所為竟都是為了尋人嗎?
朱萬鬆歎氣:“這些年,我幾乎把大夏境內都找遍了,甚至連北戎、南越都不曾放過。可惜一無所獲。
“她對我說的身世過往、家庭背景竟全是假的。有時候我甚至在想,她嘴裡到底有冇有一句真話。
“或許那三個月,果真是一場夢吧。”
至得如今,朱萬鬆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真實,懷疑那個人是否存在。
宋知鳶忽然明白了:“這就是舅舅這些年一直不曾娶妻的原因?”
朱萬鬆無奈苦笑:“早幾年我總懷揣著希望,覺得隻要我用心,總有一日能找到她。後來......
“一次次希望帶來的隻有一次次失望。我便告誡自己,那就是個女騙子,騙財騙色還騙我的心,不值得我惦記。
“她說讓我當夢一場,那我便當夢一場。夢醒了就該忘了她,娶妻生子,正常生活。
“可我試過了,努力了,就是做不到。
“明明隻有三月,明明我們相處時光那麼短,為什麼......”
朱萬鬆輕輕一拳砸在桌子上:“我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天下好女郎多得是,我怎就忘不了一個女騙子!”
宋知鳶驀然想到她曾對太子說過的一句話。
大約這就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能如此讓舅舅牽腸掛肚,難以忘懷,這個“女騙子”必然有她的獨特之處。
大夏、北戎、南越,舅舅這些年走遍山河大川......
等等!
宋知鳶看向朱萬鬆:“舅舅當年是在哪裡遇見的這位姑娘?”
“金陵。”
金陵嗎?金陵距離餘杭不遠。
厲家祖籍餘杭,自水路北上,可達金陵;南下,可至南越。
宋知鳶神色閃爍,幾度欲言又止,最終站起身,剛想找個藉口離開,就被朱萬鬆抓住手腕。
“你去哪?”
宋知鳶眼神飄忽:“差點忘了,我今日跟太子有約。”
朱萬鬆冷嗤:“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
宋知鳶:......倒也不用說得這麼粗俗難聽。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不好同我說,打算去跟太子商量?剛纔對厲三郎你就用的這招。
“鳶姐兒,我不是厲三郎,我已經坐三望四,走遍大江南北,看儘世間百態。
“我經曆過的失望,承受過的打擊,比你想得要多。
“所以,無論你想到什麼,隻需與我有關,就請告訴我。我有權利知道。”
宋知鳶看著他眼中堅持,到底將心中猜想說出來。
朱萬鬆一臉懵:“餘杭距離金陵確實不遠,但距離南越卻不是,你怎麼聯想到南越的?”
“宋知雪話語中提到一個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