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異常，到怎麼找到證據，到怎麼報警，到警方查出來是她老公裝的。

全程冷靜剋製，但字裡行間的絕望感，看得人頭皮發麻。

這個帖子被一個大V截圖發到了微博上，直接上了熱搜。

樹洞的下載量一夜之間衝到了應用商店免費榜的前五十。

然後又從前五十衝到了前十。

上線第八週，日活破了三十萬。

我開始接到投資人的電話了。

第一個打電話來的，是一個叫“鼎輝資本”的投資機構。

對方語氣很客氣：“沈先生您好，我們對您的項目非常感興趣，想約您聊聊。”

我約在了他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去之前我特意去優衣庫買了一件新襯衫，一百二十九塊，是我這半年來買的最貴的一件衣服。

到了咖啡廳，對方來了三個人，兩男一女，穿得都很正式。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一看就是那種在投資圈混了很多年的老油條。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笑：“沈先生看起來很年輕啊。”

“二十六。”

“二十六就能做出日活三十萬的產品，很了不起。”

“謝謝。”

寒暄了幾句，他切入正題。

“沈先生，樹洞這個產品的方向很好，情緒價值是未來的剛需。我們願意投五百萬，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五百萬。

百分之三十。

我算了一下，這個估值大概在一千七百萬左右。

對於一個上線才兩個月的產品來說，這個估值不算低。

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能說說你們的投後規劃嗎？”

金絲眼鏡推了推眼鏡，說：“我們的想法是，儘快商業化。樹洞目前冇有盈利模式，這不行。我們可以在裡麵植入情感谘詢的付費服務，或者接一些心理機構的廣告……”

“植入廣告？”

“對，這是最直接的變現方式。另外我們建議你增加一些付費功能，比如匿名檢視訪客記錄、置頂帖子之類的。這些功能雖然小，但付費意願很高。”

我沉默了一會兒。

“樹洞的核心用戶，很多都是因為無處傾訴纔來的。如果我在他們最脆弱的時候讓他們付費，這跟割韭菜有什麼區彆？”

金絲眼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沈先生，做產品不是做慈善。你不賺錢，怎麼活下去？”

“我知道要賺錢，但我不想賺這種錢。”

氣氛有點僵。

旁邊的女投資人出來打圓場：“沈先生，我們可以再討論，不一定是廣告，也可以是彆的方式……”

“抱歉，”我站起來，“我的想法可能跟你們不太一樣。打擾了。”

我走出咖啡廳，在路邊站了很久。

說不心疼是假的。

五百萬啊。

有了這五百萬，我可以還清我爸的債，可以給我媽治病，可以不用再刷馬桶。

但如果拿了這五百萬，樹洞就會變成另一個販賣焦慮的收割機。

那我當初做它的意義是什麼？

就為了從一個刷馬桶的，變成一個割韭菜的？

我點了一根菸，沿著馬路走。

走到一個路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一條後台私信。

“樹洞的創始人，你好。我是一個心理醫生，也是你的用戶。我想告訴你，你的產品救了我一個病人的命。她本來打算自殺的，在樹洞上發了一篇帖子以後，收到了三百多條陌生人的鼓勵。她現在在配合治療，情況好多了。謝謝你。”

我站在路口，看著這條私信。

風很大，菸灰被吹散在空氣裡。

我深吸一口氣，把菸頭扔進垃圾桶，繼續走。

步子比剛纔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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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拒絕了鼎輝資本以後，我以為其他投資人也會是這個態度。

但我錯了。

第二天，我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這次是“星河創投”，一個專注於早期項目的投資機構。

對方在電話裡說：“沈先生，我們看了你的產品，非常欣賞你的理念。我們創始人想親自跟你聊一聊。”

我去了。

這次我冇穿優衣庫的新襯衫，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

反正也裝不了逼，不如舒服點。

見麵地點在星河創投的辦公室，一間不大的會議室。

創始人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素顏，穿著衛衣和運動鞋，看起來不像投資人，倒像個程式員。

她叫薑萊。

“沈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