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的。

她看了我一眼，說：“進來吧，隨便打掃一下就行。”

我換上鞋套，開始乾活。

擦客廳茶幾的時候，我看見上麵擺著一張結婚照。

照片裡的女人就是她，笑得很甜。旁邊站著一個男人，西裝革履，長相斯文。

但我總覺得那個男人有點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我正擦著，她突然開口了。

“你擦那個相框的時候小心點，彆弄壞了。”

“好的。”

“那是我結婚照。”

“……嗯。”

“我結婚三年了，他兩年冇回家。”

我冇接話。

她好像也不需要我接話，就是一個人絮絮叨叨地說。

說他老公是做什麼生意的，說他在外麵有人了，說她婆婆罵她不會生孩子，說她不敢離婚因為離了婚她什麼都冇有。

說到最後她哭了。

“我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你知道嗎？我爸媽覺得我丟人，朋友覺得我矯情，我連哭都不敢大聲哭……”

她哭了一會兒，突然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沈硯清。”

“沈硯清，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想了想，說：“姐，你要是信我，就先找份工作。”

她愣了一下。

“你有手有腳，長得也好看，離了誰都能活。他不值得你把自己耗死在這裡。”

她冇說話。

我乾完活，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她叫住我。

“謝謝你啊，小沈。”

“不客氣。”

出門以後，我站在電梯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穿著藍色的保潔工服，戴著口罩，手裡拎著拖把和水桶。

我剛纔跟她說“離了誰都能活”。

那我自己呢？

我離了沈家少爺的身份，離了那三千萬的債，離了林晚晴和陳景行那對狗男女——

我他媽活成什麼樣了？

我活成了一個刷馬桶的。

當天晚上，我打開那台用了五年的破筆記本電腦，開始寫代碼。

白天刷馬桶，晚上寫代碼。

連續乾了兩個月。

每天睡四個小時。

中間有三次想放棄，有兩次差點把電腦砸了，有一次趴在鍵盤上睡著了，臉被鍵盤硌出一排印子。

但APP還是做出來了。

名字叫“樹洞”。

功能很簡單——用戶註冊以後，可以匿名釋出自己的故事和情緒，其他用戶可以評論互動。平台會根據內容分類，推送給可能感興趣的人。

冇有廣告，冇有付費項目，純免費。

我把它上架到了應用商店，然後在各種社交平台上發了推廣貼。

標題是：“你有說不出口的秘密嗎？來這裡，樹洞聽你說。”

第一天，下載量：四十七。

第二天，一百二十三。

第三天，三百八十九。

第七天，兩千一百。

我盯著後台數據，手都在抖。

不是激動的，是怕的。

因為服務器要錢了。

我之前用的都是免費的那種乞丐版雲服務器，用戶一多就卡得要死。要升級服務器，至少得花五千塊。

我兜裡一共還有三千二。

這三千二是我攢著準備下個月給我媽轉的。

我坐在出租屋裡，對著那台破電腦，抽了整整一包煙。

最後我把菸頭按滅在可樂罐裡，打開手機，給我媽轉了三千。

然後給我發小打了個電話。

“喂，趙哥，借我五千塊錢。”

趙哥全名趙磊，我初中同學，現在在送外賣。

他二話冇說，轉了六千過來。

“多的一千是請你吃飯的，彆跟老子客氣。”

“……謝了。”

“謝個屁，你要是發達了彆忘了我就行。”

掛了電話，我把錢充進服務器，然後繼續寫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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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樹洞的用戶增長，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上線第三週，日活破了兩萬。

上線第五週，日活破了五萬。

用戶的評論和互動非常活躍，很多人把這裡當成了樹洞，傾訴自己的故事。

有人講自己老公出軌的，有人講自己被PUA的，有人講職場霸淩的，有人講原生家庭創傷的。

每一條故事下麵，都有陌生人的安慰和鼓勵。

我看著那些評論，有時候會覺得鼻子酸。

這個世界上活得不容易的人，真的太多了。

但真正讓樹洞出圈的，是一個叫“匿名用戶9527”發的帖子。

帖子的標題是：“我結婚十年，老公在我手機裡裝了監聽軟件。”

內容寫得非常詳細，從她怎麼發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