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碗。

青花，纏枝蓮紋，底款是“大清乾隆年製”。

做工精細，髮色純正，是件好東西。但也就是件普通的好東西，宮裡出來的官窯，市麵上雖然多見，但也絕對稱不上稀世珍品。

她不明白，師父那位老友，為什麼要讓她來看這個。

“林小姐。”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念回過頭，就看見一個穿灰色長衫的年輕人站在她身後，隔著三步遠的距離，微微垂著眼。

金絲邊眼鏡，清冷的氣質，還有那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

傅沉舟。

林念微微挑眉。

她認識他。

或者說，她見過他的照片。

師父的遺物裡，有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上麵是三個人——師父，一個她不認識的老太太，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生得玉雪可愛，穿著小西裝，板著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那個小男孩，就是傅沉舟。

“傅先生。”林念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傅沉舟看著她。

目光很淡，像是在看一個尋常的陌生人。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眼神深處，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你師父托人帶信給我，說你今天會來。”

他開口，聲音也淡，像山間清泉。

林念冇說話。

傅沉舟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向展櫃裡的那隻碗。

“你覺得這隻碗怎麼樣？”

林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沉默了幾秒。

“東西是好東西。”她開口，“但不是師父讓我來看的那件。”

傅沉舟轉過頭，看著她。

“哦？”

林念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我師父說，傅家有一件東西，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他臨終前念念不忘，想讓我來看一眼。”

傅沉舟冇說話。

他垂著眼，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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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舟帶著林念，穿過人群，往二樓走。

身後，無數道目光追著他們的背影。

蘇晚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像紙。

“姐……”她拉住蘇晴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她、她怎麼會……”

蘇晴的臉色也不好看。

她看著二樓的方向，咬了咬牙。

“走，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