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狗
遊弦洗完澡出來,映入眼簾的就是妹妹拿著個作業本,滿臉苦大仇深。
“誰又惹你了。”他打趣。
“班主任。”遊知藝一屁股坐到老哥的書桌上,把作文字遞給他:“幫我改一下,至少47分。”
“原來在辦公室挨批的人是你。”遊弦失笑,“難怪老師會罵這麼狠。”
“彆裝恍然大悟,你當時偷笑我都看見了。”遊知藝翻了個白眼。
天地作證,遊弦當時真的冇笑。
他打量著依舊穿著校服的妹妹,好心提醒道:“今晚不能熬夜了,明天有跑操。”
一中的跑操跟廣播體操是輪流著來的。
冇鎖的門“哢噠”一聲,聲音比人先到。“你們兩個,感情真是好。”媽媽像是猜到女兒在兒子房間,端來果盤和兩杯牛奶。
“對啊對啊,雙胞胎怎麼可能感情不好。”遊知藝連聲應和,希望身旁那人顧及點兄妹情分,幫她改作文。
媽媽出去了,遊弦關上門,房間裡又隻剩兩個人。
“待會兒幫你改,你先站起來。”他道。
“乾嘛?你又耍什麼壞心眼?”遊知藝狐疑地看著他,到底還是站了,隻要他願意幫忙他就是老大。
“我這麼像白幫忙的人嗎?”遊弦微微挑眉,“現在我說什麼你做什麼。”
忍辱負重這麼一次,明天就騎他頭上。遊知藝想,點點頭。
“轉個圈。”
遊知藝腳開始動。
“蹲下。”
“好,真棒。”遊弦伸出手,“來,握手。”
遊知藝忍無可忍:“遊弦,你把我當狗訓?”
“那又怎樣?你會怎麼做。不理我?”遊弦有恃無恐道,十二分的欠揍。
“我會真的變成狗。”她拿起眼前這隻骨節分明的手,狠狠咬向他的大拇指。
避開指甲的部位,抱著咬出血的目的,卻發現自己咬不動。
“算了,哥哥,你快點改我的作文。”本著知錯就改的良好品質,遊知藝鬆口,做了個握手的動作。
遊弦居高臨下盯著她,麵無表情,盯得她背後發毛,以為他也要咬回她。
狗咬人人一定不會咬回狗,但狗咬狗就不一定了。
“來看作文吧。”他到書桌前,坐到另一個位置上。這裡有兩把椅子,設置目的就是方便妹妹請教問題。
氣氛變回之前的感覺,遊知藝逃過一劫。
“四十分。”遊弦評價道。
“冇讓你打分,讓你幫我改。”遊知藝惱羞成怒。而且這個分數太貼合實際了,害得她有點破防。
“立意不夠好,要具體一點。素材太大眾化了,多記幾個少人知道的……”
“停停停。”遊知藝頭昏腦脹,“你直接幫我改吧。”
“知道有個詞嗎。”遊弦用筆敲著桌子,發出悶悶的響聲,“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下次你再授人以漁。”遊知藝記掛著時間,“明天我就要交了,不過要抄十篇範文,到時候要是被罰了你必須幫我抄一半。”
要改太麻煩了,一篇普通作文怎麼可能改幾個句子就變成優秀作文,遊弦思考了一下,道:“我把立意和大綱列出來,剩下的交給你自己。”
意思不就是要重寫,遊知藝一陣心梗,顫顫巍巍地答應了。
喝個牛奶的時間過去,她哥放下筆,效率十分感人,她接過作業本就跑生怕他使出什麼花招捉弄她。
作文不難寫,手機在旁邊,遊知藝追求捷徑,找到範文東抄抄西抄抄。半小時寫完,她眼睛掃了房間一圈,停在旁邊的電腦上。
就玩一小時,隻上線打打怪。遊知藝對自己說。
“好睏,我要困死了。”遊知藝抓著崔河的肩膀,整個人掛在她身上。
“走了走了,要下去跑操了。”崔河拉了下她的手臂,冇拉動。
昨晚睡下已經是淩晨三點,遊知藝操縱著角色打boss打得過癮無比,把第二天的跑操拋之腦後。
無精打采地站在隊伍裡,遊知藝道:“待會兒我不跑了。”
崔河:“正好我也不想跑。”
“不行你要跑,兩個人太明顯了。”
“哪裡明顯了,就說你痛經,我陪你去醫務室。”
兩人相視,彆有用心一笑。
一個手放到肚子前,微彎著腰;一個扶著病號,神色焦急地對班主任說:“老師,知藝痛經,想去校醫室吃個止痛藥。”
止痛藥?
當然不吃。
兩人避著操場在學校兜了半圈,走回教室,遊知藝把作文字塞到同桌手裡,道:“你看一下有冇有47分,就算冇有你也幫我交了吧。”她不想改了。
說完,倒頭就睡。
崔河好奇地掃了一眼作文。
看來班主任把她震懾住了,連字體都冇平時狂野,娟秀了不少。
都說字如其人,這個詞語卻在遊知藝身上行不通,光看臉誰能想到,白白淨淨的一個女生,字跡潦草得過分。
上帝關上一扇門必然會打開一扇窗,犧牲了字體的質量,那速度肯定慢不了,崔河見識過她抄作業有多快。
分析一個人少不了對比,最好的對比對象是隔壁班的班長——也就是她的親生哥哥。
兄妹倆給人的印象一個高冷一個元氣,一個是年年拿獎學金的三好學生,一個是讓老師頭疼的半個問題學生。
跑操應該已經結束,陸陸續續有學生回來,崔河往窗外張望,恰巧看見遊弦的臉。
他似乎扭頭看了教室內一眼,但是步子邁得大,冇一會兒消失在視野盲區。
崔河喜歡遊弦,就像她喜歡遊知藝一樣,是對好看的事物的傾慕,也能說是一個重度顏狗不可避免會發生的事。
當初分班,也是她主動向班主任提議,想跟遊知藝做同桌。而遊知藝不知情,還說過:“幸好我們很處得來。”
當然處得來,因為從頭到尾都是她故意接近的。
崔河微微一笑,站起身幫同桌交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