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喜歡你是關於飛蛾撲火的事

不出所料是要出乎意料了。

遊知藝再次被倆表弟煩上了。

外婆家裡向來有大年初一到祠堂上香的習俗,拜祠堂之前,先走一段路,到棵巨樹下拜神。

村裡人管那棵樹叫神樹。

拜神的路上,兩個表弟追著她問怎麼好幾年都不回來。

明明昨天還對她愛答不理,今天怎麼突然變臉,遊知藝猜不透那兩小孩怎麼想的,強撐著笑容回答道:“因為我家離這裡太遠了。”

她不喜歡小孩,她隻喜歡同齡人,這個同齡人還必須有分寸,不許問東問西。

大表弟問:“你家在哪裡啊?”

“海城,離這裡一千多公裡。”遊弦搶在妹妹回話前道。

大表弟受寵若驚,這個表哥以前向來不愛搭理自己。

遊知藝也驚呆了,遊弦平日裡散發著不理小孩小孩也不理他的氣質,今天怎麼自己打破人設了。

小表弟不知道哪裡摘來一個紅豔豔的野果,伸手遞給遊知藝,道:“姐姐,好吃的。”

老家管這種野果叫空心泡,能吃是能吃,奈何不衛生,她順手拍掉,怕小表弟生氣,補救道:“這些不好吃,等回去姐姐帶你們去買好吃的。”

遊知藝離成年還有一年半,帶小孩的經驗卻已爐火純青,總歸不過是那幾樣:請吃好吃的,說好話哄騙,解答任何疑問。

七人浩浩蕩盪到達神樹下,擺貢品的擺貢品,撕鞭炮紙的撕鞭炮紙,遊知藝被媽媽強行拉來的,站在一旁無所事事。

放鞭炮時,她由於發呆冇來得及捂耳朵,身後一雙略微寬厚的手幫她捂上了,掌心比她的耳朵熱些,傳來一種類似於舒適的觸感。

不用猜也知道,身後那人是她哥。

等放完鞭炮,遊知藝回頭道:“你兩隻手都碰我了。”

遊弦臉上罕見地出現難為情:“翻篇,昨晚的事翻篇。”

越想越不可思議,遊弦居然在她身旁自慰,早知道她拿手機拍下來,當成以後威脅他的證據,不聽話全校同學每人一份。

遊知藝反問道:“敢做不敢當?”

他當做冇聽見這句話,裝聾作啞。

在鬥嘴中大獲全勝,很容易被哄好的遊知藝回去路上一直哼著歌。

遊弦冇用多久就收服了兩個表弟,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但遊知藝樂於看到兩個表弟不煩她去煩她哥的局麵。

拜完神以後無事可乾,遊知藝一會兒陪媽媽去外婆家的菜地逛逛,一會兒看看外婆在做什麼好吃的。

夜晚,遊知藝和遊弦仍然一間房間睡覺,為了避免再次出現昨晚的尷尬情況,她決定先約法三章。

1、不許自慰。

2、不許自慰。

3、不許自慰。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遊弦目光飄了一圈,就是不看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明天不用早起,遊知藝閒得無聊,拉著她哥一起聯機玩手遊版我的世界。

“你乾嘛建這麼醜的房子。”遊知藝挖完礦滿載而歸,看見螢幕上那棟偌大的火柴盒,崩潰喊道。

遊弦無奈:“那我再加點窗戶?”

“算了,能住就行。”遊知藝勉強說服自己接受。

兩個人跑去掠奪了一遍村莊,搭地獄門打烈焰人,期間遊弦因為不熟悉這個遊戲和被遊知藝故意坑害,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遊弦冇有報複回去,能把妹妹逗開心也算一種本事。

玩到後半夜,遊知藝七仰八叉地躺床上,迷迷糊糊進入夢鄉。

遊弦幫妹妹蓋好被子,久久凝視著她的睡容。

睫毛很長,眼尾微微下垂,鼻子是和他最像的地方,嘴唇軟軟的,親起來應該很舒服,嬰兒肥還冇褪去,臉頰肉也軟乎乎的,按理說看了十幾年,從記事開始看得最多的就是妹妹這張臉,早應該看膩了,偏偏他腦子像是不知道被誰惡意植入了上癮裝置,隻要看見她,名為多巴胺的化學物質不停發揮作用。

遊弦控製不住自己越距的視線,愧疚感油然而生,於是開始懺悔。

已經忘記何時對妹妹的感情變得奇怪,隻記得目光總是忍不住追隨人群中最鮮活的她,用飛蛾撲火來形容再貼切不過。

按現代的解釋,飛蛾愚蠢,按照本能認路,不知道蠟燭的放射狀光線和月亮的平行光不一樣,因而導致自我毀滅。

他也像那飛蛾一樣愚蠢,感情和理智都是人的本能,理智控製不住**,跟自我毀滅冇有區彆。

因而做了許多不該的事。

他不該亂吃飛醋,在意任何會讓她笑的人,哪怕是表弟都礙眼。

他不該在她身旁意淫著她自慰。

他不該加妹妹朋友的聯絡方式。

本來是學委的活,他一個班長攬了過去,隻是好奇她的朋友會不會發一些他不知道的,有關於妹妹的資訊。

哪怕是一張合照。

他不該改她筆記本上的手機號。隻添了一個筆畫,祈禱兩人徹底告吹,結果事與願違,妹妹和那人聯絡到了現在。

……

他不該……以親生哥哥的身份喜歡上妹妹。

遊弦現在纔敢承認,他對妹妹有著扭曲病態的愛意。

人最可怕的便是失掉對彆人的攻擊力,轉向攻擊自己,遊弦不是這樣內耗的人,所以他想,沒關係。

以上,因為妹妹看不出他行為背後的動機,所以他替妹妹原諒自己了。

畢竟,妹妹難道冇錯嗎?

最千不該萬不該的,是她和另外一個男人聊天,曖昧,逐漸脫離他的掌控。

這個世界上還會有比他更契合她的存在嗎?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雙生子更親密的關係嗎?

不會有,遊弦不允許有。

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眼前,他可以偷吻妹妹,品嚐她少女時期懵懂的滋味,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和他共享的此刻。

哪怕她以後有了丈夫,他至少擁有這一刻。

想要觸碰她的念頭愈發強烈,猛然止住。

他不會這樣做。

愛讓人變得又正直又卑鄙。

睡著睡著,她翻了個身,手不老實地伸出被子外。

比了一下,手掌比他小一圈,同樣處在發育期,男女基因的表達差異一點一點抹去兩人之間的相似性。

要牽手嗎?

不,那是冇意義的接觸,情侶牽手是為了強行讓兩個沒關係的個體聯絡在一起,他和妹妹則不同。

兩人曾孕育於同一個子宮,這是不容辯駁的實際性證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妹妹是一體的,無需那些接觸來證明兩個人有多親密。

最後,遊弦輕輕用尾指,勾住了她的尾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