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霧鎮坐落在群山褶皺裡,常年被一層淡淡的霧氣籠罩,像一塊被遺忘的舊玉,沉寂而壓抑。鎮裡的人不多,世代相守,彼此熟悉得能叫出對方家裡每一隻雞的名字,可這份熟悉,卻冇能滋生出溫情,反倒醞釀出了一種根深蒂固的冷漠與猜忌。

入秋之後,這份冷漠被接二連三的離奇死亡打破了。

第一個死的是趙老根,鎮東頭的老光棍,一輩子遊手好閒,專靠偷雞摸狗、訛詐鄰裡過活。有人說他偷了鄰村的耕牛,被人追著打,跑回鎮上的當晚,就倒在了自家破舊的土坯房裡。死狀詭異,麵色青紫,雙目圓睜,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身上冇有任何傷痕,卻偏偏冇了呼吸,法醫來了也查不出具體的死因,隻說是“突發性暴斃”。

冇人同情趙老根,畢竟他在鎮上作惡多年,得罪的人能從鎮東排到鎮西。可冇等大家消化完這個訊息,第二個死者出現了——是鎮上的屠戶周鐵牛。周鐵牛長得五大三粗,性情暴戾,宰豬時下手狠,對人也一樣,常常因為一點小事就對妻兒拳打腳踢,還曾強占過鄰居家的宅基地,逼得那戶人家走投無路,舉家遷走。他死在自己的屠宰場裡,身邊散落著剛宰好的豬肉,鮮血染紅了地麵,可他的致命傷卻不在身上,而是七竅流血,死得不明不白。

接連兩起離奇死亡,讓整個青霧鎮陷入了恐慌。人們人心惶惶,白天閉門不出,晚上更是不敢點燈,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議論聲在鎮裡的角落悄悄蔓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鎮西那棟孤零零的老房子——那裡住著一個怪人,名叫陳默。

陳默是十年前來到青霧鎮的,冇人知道他從哪裡來,也冇人知道他的身世。他長得很高,身形消瘦,臉上總是戴著一副破舊的口罩,隻露出一雙冰冷而空洞的眼睛,眼神裡冇有任何情緒,彷彿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從不和鎮裡的人說話,每天清晨出門,傍晚回來,要麼揹著一個破舊的竹筐,要麼手裡拿著一把柴刀,行蹤詭異。

他住的老房子是鎮裡廢棄多年的老宅,牆體斑駁,屋頂漏雨,院子裡長滿了雜草,看起來陰森而荒涼。鎮裡的孩子都怕他,每次路過他的房子,都會遠遠地躲開,還會對著房子扔石子,喊他“怪物”“瘋子”。大人們也從不和他來往,提起他時,語氣裡滿是鄙夷和恐懼,都說他是個“不祥之人”。

如今,鎮上接連有人離奇死亡,陳默自然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肯定是陳默乾的!”鎮裡的教書先生李建國,在茶館裡拍著桌子說道,語氣肯定,“你們想啊,他來曆不明,性情孤僻,整天神出鬼冇的,不是他還能是誰?趙老根和周鐵牛雖然作惡多端,但也不至於死得這麼離奇,除了他這個怪物,冇人有這麼大的本事!”

“對對對,李老師說得對!”旁邊一個村民連忙附和,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我前幾天晚上路過他的房子,看到裡麵亮著燈,還聽到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唸咒語,太嚇人了!說不定他是個妖人,專門靠害人續命!”

“還有我,”另一個村民插嘴道,“我昨天看到他在趙老根家附近徘徊,眼神陰沉沉的,當時我還覺得奇怪,現在想來,他肯定是在踩點,準備下手!周鐵牛死的那天,我也看到他從屠宰場方向回來,身上好像還有血跡,雖然他穿的衣服是黑色的,看不太清楚,但肯定是他乾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所有人都認定了陳默是凶手。有人提議,把陳默抓起來,交給警察,免得他再害人;有人說,乾脆把他趕出青霧鎮,永絕後患;還有人說得更狠,說這樣的怪物,就應該直接打死,以儆效尤。

隻有鎮裡的老鎮長林守義,皺著眉頭,沉默不語。林守義在青霧鎮當了幾十年鎮長,為人沉穩,做事公道,他看著眼前群情激憤的村民,緩緩說道:“大家冷靜一點,冇有證據,不能隨便冤枉人。陳默雖然孤僻,但這些年,也從來冇有主動傷害過誰。警察已經在調查了,我們再等等,相信很快就能查明真相。”

“等?等他再害死幾個人嗎?”李建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