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整個人僵住了。

“阿飛?”張叔看他不動,“咋了?”

阿飛指著河麵,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張叔和小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河心,離岸邊二十多米的地方,月光底下,有什麼東西浮了上來。

不是魚。那個東西太大,黑乎乎的一團,在水麵上緩緩浮動。

三個人屏住呼吸,盯著那個東西看。它浮了一會兒,又慢慢沉下去,水麵恢複平靜,連波紋都冇留下。

“那……那是啥?”阿飛的聲音發顫。

張叔冇說話。他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河麵上照。光柱劃破黑暗,但什麼也照不到,河麵上空空蕩蕩。

“看錯了?”小周說。

“不可能,那麼大一團。”阿飛聲音還在抖,“你們也看見了吧?”

張叔點頭:“看見了。”

“那是啥?”

張叔沉默了幾秒:“不知道。”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河邊的蚊子開始叫,嗡嗡嗡的,擾得人心煩。阿飛往後退了一步,退到釣箱旁邊,一屁股坐下去。

“還釣嗎?”小周問。

“釣。”張叔把煙掏出來,又點了一根,“怕什麼?有東西正好,老子釣了三十年魚,還冇見過河裡的東西長啥樣。”

他走回自己的釣位,坐下來,魚竿一甩,餌入水,夜光漂在水麵上晃了晃,穩穩噹噹立住。

阿飛和小周對視一眼,也各自回到釣位。阿飛的手還在抖,捏著魚餌半天冇掛上。他腦子裡全是剛纔那團黑影,那麼大,到底是什麼?

魚又咬鉤了。

這一次比之前都猛,魚竿差點從支架上被拽下去。阿飛手忙腳亂地抓住魚竿,線繃得筆直,魚在水裡拚命掙紮,力氣大得嚇人。

“這條更大!”阿飛喊。

張叔和小周都跑過來。阿飛咬著牙收線,收了半天,魚終於露出水麵。張叔拿著抄網等著,魚一露頭,抄網就兜了過去。

“臥槽。”張叔看著抄網裡的魚,愣住了。

那是一條鯽魚,比之前釣的都要大,至少一斤半。但讓張叔愣住的不是魚的大小,是魚的嘴。

魚嘴張著,裡麵含著什麼東西,在月光底下反著光。

“有東西。”張叔把抄網提到岸上,蹲下來看。

阿飛也蹲下來,手電筒照著魚嘴。魚鰓一張一合,嘴裡含著一枚圓形的、發綠的東西,露出一半在外麵。

“是什麼?”小周也湊過來。

張叔伸手,掰開魚嘴,把那東西摳出來。

一枚銅錢。

圓形的,外圓內方,上麵生著綠鏽,在月光底下泛著幽幽的光。

“銅錢?”阿飛接過來,湊到手電筒光底下看,“清代的?這是啥字?道光?道光通寶?”

張叔冇接話,盯著那枚銅錢看。他的臉色在月光底下發白,阿飛抬頭看見,愣了一下:“張叔?”

張叔抬起頭,看看阿飛,又看看小周,聲音發乾:“魚嘴裡,怎麼會有銅錢?”

三個人都冇說話。河麵上起了一陣風,楊樹的葉子嘩啦啦響。阿飛突然覺得手裡的銅錢很沉,沉得他有點拿不住。

“可能……”小周開口,“可能是魚誤食的?”

“魚會吃銅錢?”張叔反問。

小周冇回答。

阿飛把那枚銅錢翻來覆去地看,上麵的綠鏽很厚,不是新東西。他突然想起什麼,站起來走到魚護旁邊,拎起魚護看。

月光底下,十幾條大鯽魚在魚護裡擠著,有的已經不動了,有的還在撲騰。阿飛盯著那些魚嘴看,越看心裡越毛。

“阿飛?”張叔走過來。

“張叔。”阿飛的聲音發抖,“你說,會不會……每條魚嘴裡都有?”

張叔沉默了幾秒:“殺一條看看。”

阿飛從魚護裡撈出一條,那條魚已經死了,肚子發白。他從釣箱裡找出剪刀,把魚肚子剖開。內臟流出來,阿飛用手翻了翻,冇有。

“冇有。”他鬆了口氣。

張叔冇說話,自己從魚護裡撈了一條,那條還在動,他掐住魚頭,掰開魚嘴,往裡看。

魚嘴裡,黑洞洞的,什麼也冇有。

“可能就那一條。”張叔把魚扔回魚護。

阿飛剛要說話,小周突然開口:“那這條呢?”

他指著魚護裡最大的一條,就是剛纔釣上來含著銅錢的那條。阿飛把它撈出來,掰開嘴看——嘴裡空空蕩蕩,銅錢已經被拿走了。

“就一條。”阿飛徹底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