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經過漫長的飛行，我們降落在了冰島。

這裡冷冽的空氣中透著一股純淨的氣息。

裴延霆包下了一座有著巨大玻璃穹頂的雪山彆墅。

房間裡燒著溫暖的壁爐。

他把我從厚厚的毯子裡抱出來，放在柔軟的躺椅上。

正對著玻璃穹頂。

“醫生說，今晚有很大的概率能看到極光。”

裴延霆坐在我身邊，用溫熱的毛巾幫我擦拭著手。

他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漆黑的夜空。

腦海裡開始走馬觀花地閃過這一生的畫麵。

被陳旭打壓的憋屈。

在泥水裡掙紮的痛楚。

拿到獎盃時的釋然。

最後，定格在裴延霆紅著眼睛跪在我麵前求我的那個畫麵。

“裴延霆。”我輕喚他的名字。

“我在。”他立刻握緊了我的手。

“謝謝你。”我看著他的側臉。

如果不是他，我大概隻能爛在那個潮濕發黴的地下室裡。

是他給了我體麵，給了我最後的尊嚴。

裴延霆的眼眶又紅了。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處，聲音悶悶的。

“你不要謝我......是我來得太晚了。”

“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如果我不那麼高高在上地試探你......”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不怪你。”我輕聲安撫他。

“這是我的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聽覺也漸漸衰退，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聽起來像是在很遠的地方。

突然，夜空中閃過一抹微弱的綠色。

接著，那抹綠色開始蔓延、舞動。

像是神明在夜幕上潑灑了絢爛的熒光粉。

極光出現了。

“林清！你看！”

裴延霆激動地指向天空。

我費力地睜大眼睛。

真的很美。

那種超越了生死、超越了凡塵的美麗，讓我暫時忘記了所有的痛苦。

我感覺到身體變得很輕。

像是要漂浮起來一樣。

我轉過頭，看著裴延霆。

他正定定地看著我，眼底滿是不捨和深情。

“裴延霆。”

我感覺自己的聲音像是在雲端飄蕩。

“下輩子，早點來找我。”

說完這句話。

我看著他眼角滑落的一滴淚水，緩緩閉上了眼睛。

緊握著他的手，無力地鬆開，滑落。

耳邊最後的聲音，是裴延霆壓抑到極致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