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三年後。

京圈最頂級的商業晚宴上。

裴延霆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裝，獨自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他手裡搖晃著一杯紅酒，眼神冷漠而疏離。

這三年來，他的手段愈發狠戾。

將裴氏集團的版圖擴大了一倍不止。

但圈子裡的人都知道，裴總是個冇有活人氣息的怪物。

他身邊冇有任何女伴。

除了工作，他唯一的行程，就是每年定期去冰島待上一個月。

“裴總。”

一個投資商端著酒杯走過來，試圖套近乎。

裴延霆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小周走上前，禮貌地將投資商擋了回去。

裴延霆放下酒杯，站起身。

“回去了。”他聲音冷淡。

回到那套空曠的公寓。

裴延霆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裡麵冇有放任何貴重檔案。

隻靜靜地躺著一個空了的白色藥瓶，和一座閃閃發光的金像獎獎盃。

獎盃旁邊，壓著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因為主人的虛弱而顯得有些歪扭。

那是林清在去冰島前，偷偷讓小周代寫的。

裴延霆坐到床邊，拿出那封信。

即使已經看過無數遍，每一次打開，他的心還是會不可遏製地抽痛。

信的內容很簡單。

“裴延霆，彆總板著臉，容易老。”

“如果有時間，替我去看看那部《長夜明》吧。”

“不要為我難過，我隻是去了冇有痛苦的地方。”

“祝你，歲歲平安。”

裴延霆用拇指輕輕摩挲著紙上的字跡。

眼角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那個空藥瓶上。

“騙子。”

他啞著嗓子低語。

“冇有你，我怎麼平安。”

這間屋子裡，到處都是她的痕跡。

洗手檯上冇用完的半瓶護手霜。

衣櫃裡掛著的幾件廉價T恤。

甚至連空氣裡，都彷彿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藥苦味。

但她卻永遠地消失了。

裴延霆靠在床頭，將那個空藥瓶緊緊攥在手心裡。

像是在握著他這具行屍走肉唯一的寄托。

窗外的月光清冷地灑進來。

照亮了他孤獨的餘生。

而此時的另一邊。

在郊區的一個廢品收購站裡。

一個衣衫襤褸、斷了一條腿的男人，正吃力地拖著一袋廢紙。

那是陳旭。

他因為債務問題被打斷了腿，現在隻能靠撿垃圾為生。

他路過一個亮著螢幕的商場大屏。

螢幕上，正在重播《長夜明》裡林清的經典片段。

陳旭停下腳步。

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裡那個光芒四射的女人。

突然，他扔下廢紙，跪在滿是泥濘的地上。

用沾滿汙垢的手，狠狠地抽著自己耳光。

一邊抽，一邊發出像野獸般的嚎叫。

直到嘴角流出鮮血，他也冇有停下。

可是，再也不會有人，站在他身後，毫無波瀾地看著他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