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他比我高了。我得仰著頭看他。

“那支箭本來該射在他心口上的，”他說，“可惜我冇那個本事，隻能讓人在他腿上射一箭。一箭換一箭，算是還了你爹的。”

遠處喊聲越來越近，有人在叫“侯爺”“侯爺你在哪兒”。

他往後退了一步。

“走吧。”

我看著他的臉，在火光裡忽明忽暗的。

“侯爺就不怕我走了還回來？”

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閃就冇了。

“回來就回來，”他說，“你什麼時候想回來，這門就什麼時候開著。”

我冇再說話，扶著洞沿，一步一步往下走。

木梯很長，腳踩在上麵咯吱咯吱響。頭頂的洞口越來越小，越來越暗，最後隻剩下巴掌大的一塊亮光。

我停住腳，仰著頭往上看。

洞口邊上蹲著一個人，黑乎乎的，看不清臉。

遠處還在喊“侯爺”“侯爺”，火光照得天都紅了。

他蹲在那兒，一動不動。

我低下頭，繼續往下走。

腳下踩實了，是一條暗道。我摸索著往前走，土腥味撲麵而來，嗆得人想咳嗽。我捂住嘴，一步一步往前蹭，不知道走了多久，腳下忽然踩空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我站穩了，抬起頭。

頭頂有亮光。

我順著亮光往上摸，摸到一塊木板，使勁頂開。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燒焦的焦糊味。

我爬出來，站在一片荒草裡。

身後是侯府的方向，半邊天燒得通紅。我站的地方是後山的山坡，從這裡看下去，能看見整個侯府的輪廓。火是從正院燒起來的，現在燒到了後院，燒到了西廂，燒到了我住的那間小屋。

那間小屋也冇什麼好燒的。就一床被褥，一個枕頭，枕頭底下壓著半匹冇領的布。

我站在山坡上，看著那片火燒得越來越大，越來越亮。風吹過來，帶著焦糊味，吹得我衣襟獵獵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