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直亮到二門,亮到正院,亮到我站著的這道遊廊。

我冇有往前走。

我就站在暗處,看著那邊的人湧過去,跪下去,山呼海嘯地請安。

他大概是從馬上下來,被人簇擁著往裡走。

七年了,我還冇正麵看過他穿上甲冑的樣子。那年他才十九歲,穿的是石青袍子,斯斯文文,像個讀書人。

可他的手上有血。

我轉過身,沿著遊廊往回走。夜風灌進袖口,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身後有人追上來,是個小丫鬟,跑得氣喘籲籲:“翠兒姐姐,侯爺叫你過去。”

我腳步頓了頓。

“現在?”

“現在。”

我冇再問什麼,跟著她往正院走。

正院上房裡燈火通明,隔著窗子能看見人影憧憧。丫鬟們端著熱水、熱茶、巾帕進進出出,一個個垂著頭,腳步飛快。

小丫鬟在門口停住,替我掀開簾子。

我邁進去。

屋裡人多,卻不亂。兩個小廝在屏風外麵收拾包袱,一個婆子蹲在地上替他脫靴子,錦書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疊乾淨衣裳。

他坐在太師椅上,兩條腿伸著,任婆子把靴子拽下來。

七年了。

他瘦了些,黑了些,下頜的線條比從前更硬。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不知道什麼時候添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不眨眼,像鷹。

他抬起頭,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過來。”

屋裡所有人都冇動,但我覺得那些人的眼神都往我身上戳了一下。

我走過去,在他麵前站住。

婆子已經替他換好了軟鞋,抱著靴子退出去。他擺擺手,那幾個小廝也魚貫而出。錦書咬了咬嘴唇,把衣裳擱在桌上,福了福,也退下去了。

門簾落下,屋裡隻剩我們兩個。

他冇說話,就那麼坐著,仰著頭看我。

燭火在他眼睛裡一跳一跳的。

我也冇說話。

半晌,他忽然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他手勁兒大,攥得骨頭疼。我往後掙了掙,他冇鬆開。

“阿蘅。”

他叫的是這個名字。

我垂下眼,冇應聲。

他把我往前拽了拽,我踉蹌一步,差點栽進他懷裡。他攥著我的手腕,另一隻手伸過來,捏住我的下巴,抬起來,對著光看。

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瘦了。”

他說。

我眨了一下眼睛,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