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掛斷視頻,她走到窗前。

她拿起手機,翻出一張舊照片。

那是很多年前,她和哥哥薑時硯在公園的合影。照片裡的她笑得很開心,哥哥摟著她的肩膀眼神寵溺。

“哥,我們快贏了。”

手機震動,一條新資訊進來。

是哥哥的主治醫生髮來的照片。

病床上薑時硯虛弱地睜著眼睛,對著鏡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薑倩倩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黎明,離得不遠了。

傅遠衡被拘留的第四十八小時,他的律師團隊終於以證據尚需覈實、當事人有重大疾病需外出就醫為由申請到了保釋。

保釋金是一個天文數字

五千萬。

但傅家還是拿出來了,或者說不得不拿出來。

傅氏的股價已經跌到曆史最低點,遠衡科技的上市計劃徹底流產,銀行開始催貸,合作夥伴紛紛解約。

但即便如此,傅家還是必須讓傅遠衡先出來。

走出看守所的那一刻,傅遠衡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三天冇刮的胡茬在下巴上泛著青黑。

“傅總,車在那邊。”律師低聲說。

傅遠衡冇說話,徑直走向那輛黑色轎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窺探的鏡頭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現在什麼情況?”他的聲音嘶啞。

律師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

“這是過去三天的輿情彙總。傅氏股價累計下跌損失慘重,市值蒸發超三百億。遠衡科技的投資人全部撤資上市徹底無望。另外,警方已經凍結了傅氏集團及您個人名下的部分資產,包括......”

傅遠衡打斷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薑倩倩呢?她在哪?”

律師沉默了一下。

“我們查不到。她最後一次公開出現是三個月前離開南湖彆墅,之後所有行蹤都被刻意隱藏。出境記錄顯示她去了瑞士,但具體地址不詳。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她的律師團隊非常專業,所有證據的提交、證人的保護、媒體的引導,都做得滴水不漏。傅總恐怕次我們遇到對手了。”

對手。

傅遠衡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佈滿血絲。

“六年,我養了她六年,讓她吃穿不愁,讓她傅太太的名號響徹京圈。現在她反咬一口就成了我的對手?這個白眼狼,我真是小看她了。”

律師不敢接話。

手機在此時震動起來。

是百合。

傅遠衡盯著螢幕上的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厭煩。

這三天一來百合給他打了不下五十個電話,發了上百條資訊。

全是崩潰的哭訴和求救。

他直接掛斷。

但百合又打過來。

再掛再打。

傅遠衡接了起來。

“什麼事?”

“阿衡!你出來了?你終於出來了!我完了,我真的完了!所有人都在罵我,媒體說我蛇蠍心腸,網友人肉我,還有我爸媽的電話被打爆了,連我老家的小學同學都在群裡轉發我的新聞......我該怎麼辦?阿衡,你幫幫我,你一定要幫幫我!”

傅遠衡閉了閉眼:“我現在自身難保。”

“可是你說過會保護我的,你說過隻要我們在一起,就冇人能動我們,現在薑倩倩那個賤人把一切都毀了,你不能不管我!”

“閉嘴!如果不是你當初自作聰明去撞她哥,如果不是你在監控底下說那些蠢話,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電話那頭,百合的哭聲戛然而止。

幾秒後,她尖叫起來。

“傅遠衡!你現在怪我?當初是你讓我去製造意外的,你答應給我獨家專訪的,是你把我拖下水的!”

他冷笑一聲。

“我讓你去殺人了嗎?我讓你去撞死薑時硯了嗎。我隻是讓你製造一點小麻煩,讓他暫時閉嘴。是你自己加戲,想用一條人命來換你的前程!”

她在電話那頭怒吼著尖叫。

“你......你混蛋,如果不是你承諾會擺平一切,我會做那種事嗎?現在出事了,你就把責任全推給我,傅遠衡,我告訴你,如果我坐牢你也彆想好過,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警方!”

傅遠衡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我已經毀了,事業冇了,名聲臭了,這輩子都完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電話被狠狠掛斷。

傅遠衡握著手機對司機說:“去百合的公寓。”

律師一驚:“傅總,現在去見她不合適。警方可能還在監視她,媒體也......”

“我說,去百合的公寓。”

傅遠衡重複了一遍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律師不敢再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