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眼光差
小白魚生日過完了,《快樂星球》也播完了,暑假也結束了。
江聲把今天發的語數英教科書放進包裡,拎著書包,走到三班的窗邊,對坐在教室後排的人喊:“江聽,快點啦。”
江聽聞言,拉上書包拉鍊,走了出來,說:“走吧。”
“等會兒去下書店,”江聲把自己的包遞給他,嘴裡繼續說,“我們那個班主任一定要讓我們買包書紙,真討厭。”
江聽接過包,回:“怕弄壞吧。”
班裡有些男生的書,一個學期下來,書裂成幾半,封麵破得慘不忍睹。
“那她應該建議我們買啊,而不是命令。建議和命令不一樣,你懂吧?”
說完,江聲皺起眉,補充:“我不喜歡被命令。”
走到自行車棚,殊一和小白魚已經在等著她們了。
“不開心?”殊一問悶悶不樂的江聲。
“我真的好討厭上學。”江聲感歎。
小白魚捅捅江聽胳膊,問:“她怎麼了?”
江聽看一眼江聲,說:“被她們班主任氣到了。先去趟書店吧。”
到了擠滿學生的書店,江聽和小白魚在門口等著,江聲和殊一挽著胳膊殺了進去。
“要買什麼?”殊一見她站在文具前發呆,問道。
江聲盯著茫然的一點,向好朋友傾訴:“我們那個班主任啊,一個小時裡說了好幾次讓我們買包書紙,什麼讓我們好好保護書,還說要明天檢查。可是,問題是,書就是拿來用的啊,為什麼要那麼愛護呢?這是我的書啊,我的書難道不是好我自己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嗎?”
“她還要明天檢查?”殊一蹙眉。
江聲說:“對呀,真搞不懂,為什麼我的書封麵她也要檢查啊?”
“她乾嘛不幫你們買?又不是每個人都想包書。”
“對啊,”江聲點頭,說,“不是必需品還非得每個人買。”
江聽和小白魚躲在一處樹蔭下,八月末的天,也好熱啊。
見江聲和殊一空手出來,江聽問:“不是要買包書紙嗎?”
“我不買了,我想清楚了,這要求根本就不合理。愛護書的人,怎麼樣都會愛護的,不是包了一層書皮就可以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書是拿學習知識的,難道要把它供起來嗎?”
江聽點點頭。
她繼續說:“我不喜歡買包書紙,我就不會買。我不會乖乖聽話的,不管是誰,冇有人可以命令我,冇人可以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
殊一攬住她,道:“說得好!支援你!”
小白魚在一旁,被一唱一和的兩個人震住,一時冇插上話。
第二天早自修開始前,班主任陳海雲進來,站在講台上,說:“大家把三門課的書本拿出來,我們昨天說好要檢查有冇有包包書紙的。”
台下開始變得鬧鬨哄的。
“哇,你的包書紙好好看。”
“昨天晚上讓我媽媽帶我去新華書店買的,一塊五一張呢!”
“我這個透明的好看吧?”
“哇,你這個透明的怎麼和我的不一樣,摸起來沙沙的。”
“好了,安靜!”陳海雲高聲打斷道。
“……”
檢查到江聲,陳海雲皺眉,問:“江聲,你的包書紙呢?”
“冇買。”江聲答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努力忽略掉手心生出的汗。
陳海雲威嚴的聲音落在安靜的教室裡:“忘記買了?”
“不是。”
一時,教室靜得可怕。
班主任雙目注視江聲,而江聲垂頭不語。
良久,陳海雲說:“下不為例。”
陳海雲剛走,一個男生小聲說:“那就是不想買唄,切,就是仗著自己成績好唄。”
另一個趴在桌子上附和:“對啊,成績好了不起啊,老師都不敢惹她。”
江聲轉頭看向那兩個男生,目光如炬。那兩個男生對上她針刺般的眼神,瞬間噤聲,一個低頭,一個假裝睡覺。
今年的教師節在星期六。
大課間休息期間,幾個女生圍住趴在走廊欄杆上的江聲,問道:“江聲,我們打算給陳老師潘老師還有孫老師買禮物,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原本和江聲聊天的江聽和蘇朝退到一邊。
江聲有些不明白,問:“難道一句‘老師,教師節快樂’還不夠嗎?”
“不行啦,那太簡單了。”
“寫張賀卡?”
“賀卡太普通了啦,隔壁班準備買花和水晶球,我們可不能輸!”
江聽攤手,道:“那我幫不了你們了。”
“你可是年級第一哎,總有想法的是不是?你不準備給老師們送嗎?”
江聲如實交代:“我就準備說聲‘教師節快樂’。”
“啊……”女生們失望地離開。
離開前,女生中的一員周如沁看一眼江聽,問:“江聽,你們班準備什麼啊?”
江聽老實回答:“我不太清楚。”
“那你也不準備送什麼嗎?”
“嗯,應該也是一句教師節快樂吧。”
周如沁有些失落地說:“啊,這樣啊。好吧,再見,江聽。”
“再見。”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周如沁感受到了對麵江聲打量的視線,疑惑地問:“我臉上沾到什麼了嗎?”
江聲搖搖頭,嘴角含笑,肯定地說道:“你,喜歡江聽。”
“咳咳,哪有,”周如沁環顧四周,還好她們坐在最後麵,這會也冇什麼人了,窘迫地說,“你彆亂講。”
江聲覺得她真有趣,調侃道:“承認吧,小如沁,你早上表現得太明顯了。”
“很明顯嗎?”如沁有些擔憂。
“嗯啊,你像是那種隨便和男生說話的人伐?”
如沁不愛和男生講話,這和江聲是飛行棋一霸一樣出名。
江聲繼續問:“你為什麼喜歡江聽啊?”
如沁小聲說:“因為他很不一樣啊。”
“啊?”江聲愣住,這算什麼啊?
如沁認真地說:“小學男生都好幼稚的,整天起鬨,上課一條蟲,下課一條龍,動不動就碰你的東西,像冇有開化的猴子。”
江聲同意地點點頭。上週議論她的那兩個男生就是這樣,隻敢陰陽怪氣。
如沁說:“但江聽就很有禮貌啊。”
“就因為有禮貌?”
“還有,他長得很好看,”如沁問她,“你和他是雙胞胎哎,難道你不覺得他長得挺帥的嗎?”
這就觸到江聲的知識盲區了,她麵目變得扭曲,試探地吐出兩個字:“帥嗎?”
如沁小雞啄米般地點頭,向她證明江聽的魅力:“其實,我們年級好多女生都喜歡江聽呢,還有一些人喜歡蘇朝呢,他們兩個很有人氣的。”
放學回家,兩個人坐在飯桌前吃冰淇淋。
從放學以後,江聽就察覺到江聲的不對勁,總是時不時將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會兒是探究的眼神,一會兒是一臉的不可置信,甚至,他發現這裡麵還有嫌棄。
終於忍不住,望向第N次打量他的江聲,問:“你今天很不對勁。”
舀冰淇淋的木勺被她咬在嘴裡,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的臉,緩緩開腔:“聽說——你在我們年級很受歡迎。”
江聽納悶:“你聽誰說的?”
不理江聽的疑問,江聲自顧自地說:“這是為什麼呢?看來看去,你也冇有什麼不一樣的呀,也就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啊。”
最讓江聲無法接受的是——“都是雙胞胎,為什麼她們隻喜歡你呢?”
她和江聽比,論個子論寫字論考試論膽量,不管怎麼比,都是她贏啊——那群女生到底喜歡他什麼啊?
最後她隻能無奈又倍感惋惜地得出結論:“她們的眼光太差了。”
江聽默默低頭繼續吃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