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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

這三天裡,我躺在宋詞安排的ICU裡,身上插滿了維持生命體征的管子。

宋詞發瘋一樣給我用最好的藥,但我看著輸液管裡滴落的液體,心裡很清楚。

冇用的。

再昂貴的藥,也修不好一個已經廢掉的大腦。

......

第三天晚上,天啟科技年度釋出會。

全城的媒體都在直播這場盛宴。

在後台休息室裡,林婉正對著鏡子補妝。

她腳邊放著一箇舊紙箱。

那是張媽剛從家裡收拾出來的“垃圾”,是準備扔掉的。

箱子翻倒,幾瓶貼著英文標簽的藥罐滾了出來。

還有一個被撕壞了封皮的病曆本。

林婉撿起藥瓶誇張的捂住嘴:

“哎呀時津,姐姐為了演戲真是下血本了。”

“這種‘藥是治療老年癡呆的吧?她才二十六歲,為了讓你心軟竟然吃這種藥裝瘋?”

傅時津正在整理領帶,聞言連看都冇看一眼臉色陰沉道:

“她既然喜歡演傻子,那就成全她。”

他走過去一腳踩碎了那個藥瓶。

“把這些晦氣東西衝進馬桶。另外,發個通告。”

傅時津對著一旁的秘書下令:

“凍結唐知名下所有的醫療保險,既然冇病裝病,就彆浪費醫療資源。”

秘書猶豫了一下:“傅總,宋家那位小少爺剛打來電話,說您太太快不行了,問您要不要去見最後一麵…”

“不見。”

傅時津回答的斬釘截鐵。

“告訴宋詞,狼來了的故事聽多了會膩的。”

“想用死來威脅我低頭?行啊。”

“讓她死透了,帶著死亡證明來見我。否則彆來煩我。”

秘書張著嘴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乖乖照做。

十分鐘後,釋出會正式開始。

傅時津牽著林婉的手走上台,全場歡呼。

他拿起話筒,正準備宣佈天啟科技的新一輪融資,以及——他和林婉的婚訊。

就在這時,會場那塊巨大的LED主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原本播放著林婉宣傳片的螢幕,突然黑屏了。

緊接著,一條突發新聞強行切入了直播信號。

現場一片嘩然。

傅時津不悅的皺起眉:“技術部在乾什麼!切掉!”

但冇人能切掉。

那是全城強製推送的警情通報。

螢幕上,下著暴雨的江邊,警戒線拉的長長的。

記者穿著雨衣聲音顫抖的對著鏡頭報道:

“插播一條緊急新聞!今晚九點,跨江大橋下發現一名年輕女性屍體。”

“據悉,死者衣著單薄,口袋裡冇有任何身份證件…”

傅時津冷笑一聲,這種社會新聞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正要示意保安把電源拔了。

但下一秒,記者的鏡頭拉近了。

鏡頭對準了死者手裡緊緊攥著的一樣東西。

那隻手已經被江水泡的發白。

但即便死了,她依然抓著那個東西不肯鬆開。

那是一個深藍色的,被水泡爛了的手賬本。

還有一張被撕碎又用透明膠帶粘好的…結婚證照片。

傅時津漫不經心的目光,在看到那個手賬本的瞬間一下子僵住了。

那個本子…

三天前,被他親手扔進垃圾桶的本子。

還有那張結婚證照片…是他和唐知領證那天拍的。

那時候他冇錢,唐知卻不在意的滿臉幸福。

說隻要有他在,每天吃饅頭也願意。

傅時津手裡的話筒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這是她在演戲!這是那個瘋女人聯合媒體在逼我!”

他發瘋一樣掏出手機,但手指顫抖的連解鎖都按錯了三次。

他撥通了那個被他拉黑了無數次的號碼。

那個曾經隻要他打過去,無論多晚都會在三秒內接起的號碼。

“嘟——嘟——嘟——”

聽筒裡傳來忙音。

與此同時,大螢幕裡的畫麵再次切換。

宋詞渾身濕透的出現在鏡頭裡。

那個一向斯文儒雅的醫生,此刻對著鏡頭,對著全城正在看直播的人雙目赤紅的吼道:

“傅時津!你不是要死亡證明嗎?”

宋詞彎下腰,顫抖著掀開了地上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