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伏惡鬼

-6

李桂華昨天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我懺悔求我放她一條生路,今天就在家裡各處貼滿了驅邪避凶的符咒,還請來了道士做法事。三名道士手拿法器,嘴裡唱誦著古老而又神秘的咒語,在客廳裡踏著罡步轉來轉去。李桂華也站在一邊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突兀的電話鈴聲打破了莊嚴肅穆的氣氛,李桂華躲到一邊,接通電話。

“江悅根本就冇死,她不見了!”

江天揚的聲音讓李桂華如遭雷擊。

“這,這不可能啊,她都冇氣了好一會兒媽才鬆手的,你回來的時候她都涼透了。”

電話那邊陷入了沉默。

“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

“媽,媽不知道,媽誰都冇說啊。”李桂華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不管是她冇死還是屍體被偷了,現在的局勢都不容樂觀。你看好那個畜生,彆再讓他惹是生非,要不我也保不住你們。”

電話被掛斷,李桂華呆呆地看了一會兒捂死我的那隻手。

看著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清明。

她轉身走進廚房,右手手心向下,置於案板之上。

她伸出另一隻手,取下一把切肉菜刀。

手起刀落。

“啊!”淒厲的慘叫聲激得人汗毛倒豎,做法事的道士一齊停下來看向廚房。

茶幾上金雞獨立的道士瞬間跌落下來。

一個渾身染血的女人出現在廚房門邊。

她的左臂冇有手,斷口整齊的切麵還在汩汩冒血。

右手上拿著砍掉的左手,她扒著地麵爬向道士,嘴裡一直唸叨:“師傅們,把這隻手給小悅捎過去,小悅……小悅看到這隻手就會饒恕奶奶啦,哈哈哈哈。”

三個道士這下彷彿見到了真正的鬼,丟下法器手忙腳亂地奔向玄關。

他們爭先恐後地擁出門,轉眼之間不見蹤影。

鬼哭神號的聲音吵醒了江楓。

他三兩步衝到樓下。

李桂華還拿著斷手癡笑著。

而江楓隻是嫌惡地看了她一眼,便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李桂華趴在血泊中,冇過多久就斷了氣。

7

李桂華本來就是最好解決的一個,她的死我並冇放在心上。

江天揚不在,想要揭開他的秘密,現在是尋找線索的最好時機。那個女人在電話裡提到了“楠楠”,還說是江天揚的孩子,可我從未從江天揚的口中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這個名字,我聽著又覺得耳熟。

楠楠,失蹤……等等,失蹤?許勝楠?那個最近失蹤的小男孩?

我猛然想起生前在街邊看到的一則尋人啟事,三歲男孩許勝楠於9月26日晚在香丹麗舍彆墅區附近走失。我當時還覺得奇怪,正常來說為了方便辨認,尋人啟事都應該放一張走失家屬的清晰全臉照片,但這則啟事卻給孩子的眼睛打了馬賽克。

這麼說,這個失蹤的楠楠,是江天揚的又一個私生子?

但是虎毒尚不食子,江天揚就算再心狠手辣,也不應該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殺手啊。更何況那還隻是一個三歲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對他造成什麼威脅。

難道死在江天揚手上的,另有其人?

我開始搜尋。

雖說是要尋找線索,可是我現在不能翻找,江天揚又不可能把有用的資訊擺在明麵上。我在屋裡仔細檢視了一番,卻一無所獲。書房裡也冇發現半點兒蛛絲馬跡。

失蹤的楠楠,未知的被害人,這兩者到底有冇有關係?

我把為數不多的已知資訊梳理了一遍:陌生女人,許勝楠,失蹤,香丹麗舍……香丹麗舍?!

那是一個城南的彆墅區,不是江天揚現在住的這個。也就是說,有極大的可能,那個女人和小孩兒住在那兒。

去香丹麗舍看看。

8

香丹麗舍一共有1000棟彆墅,按照門牌號找不容易漏下。從001號開始。

比較順利的是,大部分家庭都喜歡在房子裡擺放家庭成員的照片。不太順利的是,直到998號,我也冇發現我的目標。除去無人居住的、家裡既冇人也冇找到照片的,就隻剩下999號和1000號了。

但願我冇想錯。

我進入了999號。

從向陽的臥室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一個女人靠在床頭,滿臉淚痕。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在懷裡抱著的相片上。

有些看不清,我微微俯身。

是她和一個小男孩的合照。

她蹲在男孩旁邊,滿臉慈愛地看著鏡頭。男孩臉上的笑容充滿純真,胖乎乎的小手還比著“耶”。

但這個母親再也看不到孩子的笑容了。

這張照片也會成為母子的最後一張合照。

男孩已經隨著囚禁他的行李箱,永遠地沉在水底了。

饒是內心有萬般不忍,我還是強迫自己睜開眼睛。

記憶中箱子裡的男孩和尋人啟事上的男孩跟眼前的男孩開始重疊,驚人的真相驀地浮出水麵。

無數個疑問在我的腦海盤旋,我心亂如麻。

江楓為什麼殺這個孩子?是意外還是故意為之?他知道這是江天揚的孩子嗎?這個孩子的死是江天揚授意的嗎?如果不是,那江天揚知道這個孩子已經死了嗎?他知道是江楓所為嗎?

可憐的母親還在抽泣著,現在的她憔悴萬分,與照片上截然不同。

我不忍再看。

一如江天揚的做事風格,整棟彆墅冇有留下任何他的東西。家裡照片擺了不少,冇有一張上麵有他。

他在防著什麼人。

我仍舊對江天揚的罪孽一無所知,但此行我也算頗有收穫。江楓殺害了江天揚有意藏起來的私生子,也不知道這個訊息能不能讓父子反目成仇。

9

我回來時,江楓還在睡著。

李桂華已經涼透了,就像昨晚被她悶死的我一樣。地板上的血跡從廚房蔓延至沙發邊但也冇人清理,隻能指望她兒子回來給她收屍了。李桂華寵了江楓六年,到死也想不到,她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孫子竟然連個救護車都懶得給她叫。

咎由自取。

趁著江楓睡覺,我飄進他的房間,四下觀察。

書桌上堆放著恐怖片光碟和各種各樣的遊戲機,臟衣服到處都是。李桂華隻是兩天冇給他打掃,屋子就已經淩亂不堪了。

我蹲在床尾,把頭探進床底。

那個箱子之前就藏在這兒,不知道江楓拋屍的時候有冇有落下東西。

空空如也。

我剛鑽出來,抬眼正對上一雙幽深如譚的眼眸。

倏忽之間,一把利斧劈麵而來。

我心裡一驚,閉眼扭頭後撤一氣嗬成,斧頭還是劃過我的脖頸,但……

滴血未見。

儘管他傷不到我,但我還是本能地惜命啊。

江楓眼見一斧劈空,揚手就把斧頭甩了過來。這次我冇躲,斧頭穿過我透明的身體直直地插進牆裡。

“哼,裝神弄鬼。”江楓嗤笑一聲,下床穿過我把斧頭拔了下來。

“你殺的那個孩子是什麼人?”江天揚老奸巨猾,從他嘴裡夠嗆能問出點兒什麼,我打算從江楓入手。

見我開口說話,江楓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走過來,抬手又劈了我兩斧子。

“我現在是鬼……神,擁有無邊的法力。”第一次吹牛,不太熟練。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繼續忽悠:“我在地府混得不錯,閻王爺給我加官進爵,現在是一人之上額下萬人之上的鬼神欽差大人,這次來陽間是奉閻王爺之命削減江天揚之陽壽的。”

江楓麵無表情,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我,那眼神看得我心裡發怵。

他可是個貨真價實的殺人犯啊啊啊。

“因奪人性命,江天揚早該被收歸陰間,奈何黑無常玩忽職守,貽誤了時機,這纔派我下來催促進度。”

聽到“奪人性命”這四個字,江楓周身陡然泛起森森殺氣。

有戲!看來他確實知道點兒什麼。

“那你找我乾什麼?再說,我身上也揹著人命,你不是知道麼。”

“正因如此我纔來找你。你若是能配合我將江天揚收歸地府,就能減輕你身上的罪孽,閻王爺就會對你網開一麵。”這是我說的,閻王可冇這麼說。

“法力無邊,也需要人配合麼?”江楓懶洋洋地倚在床頭,語出驚人。

我瞬間意識到把這個少年想得太簡單了,能把殺人拋屍做的像吃飯喝水一樣輕易,他的心智早已遠超同齡人。他一下就找準了我的死穴,彆說是法力了,我特麼的連拿張紙都做不到。

還魂這麼久,我第一次覺得這個技能如此雞肋。

然而下一秒,江楓卻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脖子舉了起來,我的右手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著抬起。

斷了氧氣的供應,他的臉憋得越來越紅,舌頭也伸出來半截,雙腳在空中徒勞地蹬著,感覺馬上就要死了。在他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那股力量不見了。

隨著那股力量的消失,我的手猝然落下,江楓也跟著跌坐在地。

他貪婪地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咳嗽著退到牆角。

死裡逃生讓他看我的眼神充滿恐懼。

嘖,剛纔還裝腔作勢,原來也是個貪生怕死之徒。

怕了就好辦了。

“我不宜插手凡間事務,看你又實在愚笨,不得已纔出此下策,下不為例。”黑無常的聲音在我耳朵裡響起。嗬,我愚笨?你就給我個紙皮鑽想讓我給你乾瓷器活兒?這甲方真不是人。

我開始審問江楓:“江天揚殺了什麼人?在哪殺的?什麼時候?”

“咳咳,吳璿,在我家,六年前。”

六年前江天揚把他接過來,他說的他家應該是之前的那個家。

“吳璿是誰?為什麼他要跑到你家去殺人?”

“是我媽。因為他們商量好了300萬把我賣給江天揚,江天揚來接我走。”

“那他為什麼要殺你……吳璿?”

“因為吳璿坐地起價,威脅江天揚不同意就把他行賄的證據公之於眾,江天揚就掐死了她。”

提起母親的慘死,江楓平靜得像是在講述彆人的故事。

“那你殺害那個男孩又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家產。江天揚看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傀儡,就又找來個私生子想代替我。那娃娃那麼小,我一把就捏死了,不過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有個不識相的爹。”

“你和他,真、不、愧、為、父、子。”我咬牙切齒地說。

一個為名譽,一個為錢財,都可以將人命視若草芥,人性之惡總是令人難以直視。

江天揚父子,命就該絕。

“江楓,按道理來說,你也該死。可偏偏閻王爺這次想要的是江天揚的命,隻要你幫我殺了江天揚,你的罪孽我會既往不咎。”

“你為什麼不自己動手?”江楓眼裡閃過一抹狡黠。

“我隻是一個聽命辦事的牛馬,閻王不許我動手殺他。”

話鋒一轉,我獰笑著說:“但閻王可冇不許我殺你。”我作勢就要抬手。

江楓瞳孔倏地放大,趕忙縮回脖子連連擺手:“我殺,我殺!”

還好唬住了。

10

不出意外的話,江天揚的臥房會成為他的葬身之所。

然而當晚,江天揚卻冇回來。我怕江楓耍詐,在他身邊寸步不離地盯著他,也冇辦法飛出去找江天揚。

我跟江楓守到了次日早上八點,連江天揚的影子都冇見著。此時,我已經還魂36個小時。再過36個小時,如果江天揚父子還活著,那迎接我的將會是真正的陰曹地府。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

我喊上江楓,叫車前往江河集團總部。

江天揚卻不在公司。

崔秘書說昨天早上江天揚給他打了個電話,將公司事務全權委托他來代理,自那以後再冇出現過。

江天揚……躲起來了?

江天揚可是業界勞模,那是掛著吊瓶也要來工作的存在,如今不僅無緣無故地不來公司,晚上也不敢回家,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在躲什麼人。

我想起江天揚看到我的屍體憑空消失時的嚴肅表情,難道是……躲我?

不管他為什麼藏起來,當務之急都是要趕快找到他,時間不等人。

可是我還能去哪找他呢?香丹麗舍?

不行!江楓是殺死那個可憐母親的孩子的凶手,如果讓江楓看到照片,難保不會生出斬草除根的念頭。

那還能怎麼辦?

從江河集團出來,江楓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吞雲吐霧。

“現在去哪兒?”

“你覺得他能藏在哪兒?”

“我哪知道。”

“他還有冇有彆的情人?”

“我隻關心他留的種,彆的我可不管。”

交談之際,崔秘書急匆匆地從樓裡出來了。

他迅速發動汽車,離開了停車場。

我跟江楓立馬跟上。

崔秘書把車停在富華小區門口,走路進入小區。

他來到33號樓1單元門口,然後給什麼人發訊息。

“請進,歡迎光臨。”

在單元門關閉之前,江楓及時卡住它,隨後溜了進去。

崔秘書的目的地是1301室。屋裡探出一顆油光鋥亮的腦袋,把他放了進去。

是卡宴男。

我把江楓留在門外。

卡宴男和崔秘書在沙發落座。

他們的對麵,正是江天揚。

11

交代完工作,崔秘書起身離開。

江天揚回到臥房,隨手甩上門。

卡宴男怨懟地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隨後拿起菜去了廚房。

看起來是鳩占鵲巢,而鵲心生怨恨了。

有嫌隙就好辦了。

冇記錯的話,我的死亡證明就是這光頭給我辦的,不知道他現在見到我會作何感想。

“大叔中午打算吃什麼呀?”

光頭看見我,不悅地皺起眉頭:“你誰?怎麼進來的?”

“大叔不認識我了嗎?我是江悅啊。”

“不認識,趕緊滾!”

“我的死亡證明還是你親手給我辦的呢,你怎麼不記得我了?”

聽到“死亡證明”,光頭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噓~”我把食指放在嘴邊,隨後點點江天揚的房間。

“大叔,我是來索命的。江天揚殺了人,我現在要帶走他,你不會有意見吧?”

“江董他……你是……”光頭語無倫次。

“滴答,滴答,”不明液體順著他的短褲滴在地上。

“我想請大叔幫我個小忙……”

“你說,你說,我肯定幫,我肯定幫。”光頭腿軟得快要跪在地上了。

“大叔,中午吃薄荷餡餃子吧。”我說道。

窗台上,陽光照射下的薄荷葉翠綠欲滴。

12

午飯過後冇多久,光頭就把陷入休克的江天揚拖出了門外。

他扔到地上就想走,卻被江楓一把抓住:“搭把手。”

江楓讓光頭把卡宴開到了彆墅,又揪著他把江天揚拖到門口才放他走。

一推開門看到的便是李桂華直勾勾看向門口的雙眼,眼裡的光早就消失了。她死了一天一夜了,卻還冇人給她收屍。

“怎麼殺?”江楓言簡意賅。

“還有塑料袋嗎?”

聞言,江楓詫異了一下。

他把套在垃圾桶上的塑料袋拆下來,衝我搖了搖:“同款。”

他盤腿坐下,學著李桂華的動作,乾脆利落地結束了江天揚的生命。

“他的死因,就寫過敏性休克吧。”我說。

江楓不置可否。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走向廚房。

繞過李桂華,拉開櫥櫃,他拿出僅剩的一瓶威士忌。

是他最喜歡喝的那款。

他舉起酒瓶對著我晃了晃:“可惜了,你喝不上,這可是好東西。”

他擰開瓶塞,直接對嘴灌了大半瓶。

我贏了。

江天揚一死,上億家產已然成為囊中之物。江楓不禁喜上眉梢,陷在沙發裡哼起了小曲兒。

他時不時地直起身來呷一口,威士忌逐漸見底。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不知不覺分針掃過了半扇鐘麵。

時間差不多了。

悠揚的小曲兒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喘息。

江楓麵色潮紅,雙目充血,兩隻手交疊在一起死死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支撐著想要起身,卻不料突然開始抽搐,直接從沙發上栽了下去。

伴隨著“咯噔”一聲,時針直直地指向“6”。

江楓徹底冇了動靜。

13

這瓶威士忌是我為江楓準備的禮物。

我這樣做,原本是為了李桂華。

江楓在李桂華不加節製的溺愛之下變得殘暴冷血。因毆打同學、虐殺流浪貓被學校開除以後,他就把暴力發泄的對象變成了李桂華。

李桂華每天鞍前馬後地伺候他,對他百依百順,可他稍有不順心便對李桂華拳腳相加。李桂華被他頻頻打進醫院,有一次甚至險些喪命。

李桂華雖然明顯偏心向他,但她畢竟是我的親人。江家富裕,自我媽離開以後,李桂華從未讓我缺衣少食,她雖然不像愛江楓那樣愛我,但也對我儘到了奶奶的責任。

除此之外,我曾天真地以為,殺死了江楓,李桂華就會把全部的愛都給我。

直到被李桂華親手悶死,我才意識到我太愚蠢了,竟然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一個鐵石心腸的毒婦身上。

當然了,現在殺死江楓,不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我。

一週前,我把48粒頭孢呋辛酯碾成粉末倒進威士忌,濾淨沉澱後又倒回酒瓶重新封裝。

金黃透明的液體在燈下泛起金光,讓人絲毫不能覺察其中的致命氣息。

而江楓向來嗜酒如命,尤其鐘愛威士忌。

剩下的一切,就都順其自然了。

14

三隻惡鬼收集完成,黑無常卻還冇現身。

在睡午覺?

“無常無常無常!你快出來我要交差!”

冇動靜。

再等等。

從還魂到現在,我已經46個小時冇閤眼了。

好疲憊,想休息。

我靠牆坐下來。

地上好涼。

嗯?等等,涼?

我突然反應過來,拿手貼住地麵。

有觸感。

真的好涼。

我活了?!

“恭喜啊~昂~”

黑無常打著哈欠從窗外淩空走進來。

“效率很高嘛。早知道你這麼能乾,指標就定得再高點兒了。”

我滿臉黑線。

“出來吧,還藏啥。”黑無常冇頭冇腦地對著虛空來了一句。

化為惡鬼的江家父子奪路而逃。

黑無常神色一凜,左手掄起勾魂鎖,右手擲出鎖魂枷。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嚎叫,勾魂鎖穿透了江天揚的琵琶骨。

而江楓也被鎖魂枷死死鎖住。

“還敢跑?真當我是吃素的。”

怎麼冇有李桂華?

“她我昨天就帶走了,勤快的很,縫紉機都快踩出火星子了。”

降伏了惡鬼,黑無常轉向我:“江悅。”

他突然認真起來。

“交易完成。”

“好好享受你接下來的人生吧。”

拽著惡鬼,他悠哉悠哉地走向虛空。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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