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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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宣了沈楹進來。

時隔五年,她變了很多。

高了,瘦了,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陰鬱,不像五年前,一身白衣,好像什麼都沾染不得。

見到我,沈楹愣了很久。

她的視線,劃過我因常年凍瘡而變得紅腫的手指關節,從前她最喜歡握著我的手,趴在書桌上教我寫字。

又滑過我不再白皙光潔的皮膚,從前哪怕是不小心撞紅了一星半點,她都心疼不已。

再滑過,我似乎永遠被風沙籠罩的眼睛,和她記憶裡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再無相像了。

最後,落到了我花白的頭髮。

那是被天山的雪染白的。

“你、還好嗎?”

她艱澀地吐出這句話,眼神一刻也不肯離開我的臉。

我覺得好笑,為什麼每個人見到我都要問出這句話?

就好像她們的眼睛全都瞎了,看不出我這些年有多艱難。

又好像,隻要問了,我在草原這五年受的苦,就能被京城的風吹散了。

我彎了彎嘴角,禮貌回覆:

“有勞沈小姐關心,我挺好的。”

“還冇恭喜沈小姐榮耀歸來,好事將近。”

我以為,我已經足夠體麵了。

但沈楹卻好像被雷擊中一樣,踉蹌了半步。

“阿宸……”

她咬著嘴唇,眼神沉痛。

“你以前,從來不這麼叫我。”

“以前,你也不是沈小姐啊。”

我平靜地回覆她,心底冇有半點漣漪。

沈楹比我大三歲,是家中嫡女。

父親是赫赫有名的清流尚書,母親出身高貴,是鎮南侯最小的女兒。

有著這樣的家世,沈楹從小就接受了最好的教育。

早也用功,晚也用功,立誌要成為像她母親那樣的名門貴女。

與她相反,我不愛讀書,覺得那些“之乎者也”,全是狗屁。

小時候常常出現的畫麵是。

沈楹坐在桌前,認真地翻閱書籍。

我半趴在踏上,一邊吃著桂公公送上來的糕點,一邊看著阿姐專門從宮外帶回來的小人書偷笑。

偶爾不小心笑出聲,驚擾了沈楹,她也不介意。

反而放下書,定定得看著我輕笑。

那樣的日子,一晃,也不知過去多少年了。

不過還好,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淺喝了一口。

茶有些涼了。

聽到我的話,沈楹眼神忽然變得深邃,藏著我看不清也懶得看的複雜。

她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揉捏著腰間早已褪色的香囊,歎息道:

“阿宸,我後悔了。”

我眼神一動,冇說話。

她卻以為我被她的話觸動,激動地上前一步:

“當年的事,我是有原因。”

她看著我,眼角發紅。

“陛下答應我,說那老可汗已經年過七十,你就算過去,頂多也隻是乾乾雜活,你是大慶的皇子,草原不會傷害到你的。”

“可事實是,在到達草原的當晚,我就被人壓在身下學狗叫。”

我笑著看她,冇掉一顆眼淚。

“沈楹,那天還是我十六歲的生辰呢。”

“你答應過我,十六歲生辰那天,要送我親手縫製的髮帶還在嗎?”

沈楹身子晃了晃,彷彿一瞬之間就被人抽去了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