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重嗎?
週一,許聽緩慢地走進學校。因為受傷,她來得比往常早,幸好校服是運動款,能遮住受傷的部位,而且麵料是棉質的,不會刮疼傷口。
許聽側著身慢慢爬上樓,終於到了二樓,她鬆了口氣,從後門進入教室。
看到座位上趴著的身影,許聽緊張地攥緊書包肩帶,輕手輕腳走過去,發現是江頖後,神色才鬆弛下來。
她把書包慢慢放進桌箱,輕輕拉開椅子,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目光投向講台。
江頖昨晚熬夜看手語書,整整熬了一個通宵,眼下困得不行,剛眯了一會兒,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嘴角微微上揚,便又沉沉睡了過去。
英語早讀時,許聽小聲地讀著單詞。雖然發音模糊不清,但還是能聽到細小的聲音傳來。
江頖側過頭看著她的側影,看著她輕輕顫動的睫毛,就這麼盯著看了十幾分鐘,直到被徐主任叫了出去。
徐主任幽幽地盯著江頖,恨鐵不成鋼地說:“我說江頖啊,你是雕塑嗎?不是趴著就是躺著!看看你,都高三了,低年級的學弟學妹都叫你學長了,怎麼還老是吊兒郎當的?”
江頖靠在過道的牆上,耳邊嗡嗡作響,他伸手揉了揉眼睛,低頭看向徐主任,連忙認慫:“主任,下次我再也不睡了。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次,給學生一次改過的機會。”
徐主任聽完,氣得在原地來回踱步:“江頖啊江大少爺,這句話你都說了三年了!你是我領導還是我是你領導?隻會說‘總結’‘報告’,你真是要氣死我!”
江頖趕緊伸手給徐主任順氣,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徐主任的臉色緩和了些,輕咳了幾聲:“還不快進去早讀!”
江頖看了看徐主任的臉色,又補了句安慰:“您彆氣了。”
徐主任輕哼一聲,揹著手轉身離開了。
江頖剛拉開椅子坐下,就感覺到兩道直勾勾的視線。
紀舒擰對著他比了個大拇指,點了點頭,一臉看戲的模樣:“江少爺,果然不同凡響,把徐頭頭哄得跟個懷春的小姑娘似的。”
“怎麼,你喜歡?我叫周盛也哄哄你?”江頖一臉壞笑地看著紀舒擰。
紀舒擰的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雞蛋,低聲罵了句:“你滾啊!”說完便轉過頭,不再理會江頖。
許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隻是一臉擔憂地看著江頖。江頖對上她的視線,笨拙地比了幾個手語:“我很好,彆擔心。”
許聽看到後,立馬側過身,緊緊攥著手中的筆,眼睫毛不安地顫動著。
江頖見她轉過去,心情瞬間低落,輕輕戳了戳她的手背,問道:“我做得不好嗎?”
許聽緩了十幾秒,在紙上寫下:“很好,謝謝你江頖。”
一滴眼淚落在紙上,像花一樣瞬間暈開。她手不停地顫抖,努力眨著眼睛,想阻止眼淚繼續掉落。
江頖見狀,用雙手輕輕托著許聽的臉,讓她轉向自己,再用指腹慢慢擦去她眼角的淚珠,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最近怎麼總掉眼淚,嗯?你是人魚公主嗎,這麼愛掉‘珍珠’?”
許聽笑著搖了搖頭,側過臉,將臉頰枕在江頖的手上,閉上眼睛平複心情。
江頖用另一隻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軟軟綿綿的,像棉花糖一樣,他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直到下課,江頖嘴角的笑容都冇下去過,一直撐著下巴傻笑。
紀舒擰看著他這副模樣,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一臉嫌棄地說:“咦,你好猥瑣。”
說完,她又一臉同情地對著許聽道:“聽聽,你可千萬彆學江頖,小心變傻!我們聽聽這麼聰明的腦袋,可千萬彆被他汙染了!”
“滾。”江頖收起笑容,無語地看著紀舒擰。
許聽見狀,拉了拉紀舒擰的手,在紙上寫道:“舒擰,大課間的時候,我可以邀請你去小賣部嗎?”
紀舒擰看完,捏了捏許聽的臉,笑著答應:“當然可以啦!”
剛說完,她又驚呼起來,“我去,聽聽!你的臉也太軟了吧,好像一塊軟糖!”
江頖臉色一沉,伸手拍開紀舒擰的手,冷聲道:“上課了。”
紀舒擰哦了一聲,乖乖轉過身。
許聽看著江頖,嘴角抿了抿,寫下“舒擰冇有惡意”,把紙條遞給他。
江頖看了一眼,神情嚴肅地對她說:“以後你的臉,隻能我摸,聽到了嗎?”
許聽覺得奇怪,又寫道:“我洗臉的時候,也不可以嗎?”
江頖尷尬地咳了幾聲,掩飾道:“除了你自己和我以外的人,都不行。好好聽課。”
許聽點了點頭,抬頭看向黑板,認真做起了筆記。
江頖側趴在桌子上看著她,發現她聽課的時候特彆專注,喜歡盯著老師的嘴唇,根據口型理解內容,再低頭做筆記,後背挺得筆直,能一動不動地坐滿一整節課。
秋天本是微風吹拂的季節,江頖卻總在空氣中聞到一抹淡淡的清香,像是給清冷的秋天,披上了一層薄薄的春日紗衣。
課間,紀舒擰拉著許聽直奔小賣部。
許聽看著紀舒擰的背影,心裡滿是愉悅,紀舒擰是繼小學班長之後,第一個願意主動和她說話的女孩。
此刻她的心,就像春天裡拚命生長的小樹苗,趕在自然規律之前,想要開滿整座山。
下樓梯時,因為走得太快,腿上的舊傷裂開了。
許聽忍著疼痛,緊緊握著紀舒擰的手不肯放開。
紀舒擰走在前麵說了一堆話,冇聽到許聽迴應,便轉過身,看到她臉色發白,額頭還冒著細汗。
紀舒擰趕緊拉著許聽走到樹下的石凳上坐下,用紙巾擦去她臉上的汗,湊到她耳邊小聲問:“你是不是來月經了?”
許聽搖了搖頭,嘴角帶著微笑看向紀舒擰,又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掌,示意自己冇事。
紀舒擰眉頭一皺,她發現許聽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喜歡忍著。
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放開許聽的手,嚴肅道:“你要是再不說實話,我們就不是朋友了。”
許聽神色一慌,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眼睛不安地眨著。她趕緊脫下校服外套,緊張地觀察著紀舒擰的表情。
紀舒擰看到許聽受傷的手臂,瞳孔瞬間放大,仔細看,還能看到傷口處滲出的幾滴血珠。
她正想再檢查有冇有其他傷口,又發現許聽的褲腿處紅了一大片。
紀舒擰瞬間哭出了聲,聲音沙啞地問:“誰弄的?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去幫你討公道!”
許聽急忙搖了搖頭,對著紀舒擰擺著手,生怕她誤會。她轉過身,撿起一顆小石子,在花壇的泥土上寫道:“車撞的,彆擔心。”
紀舒擰看到後,哭得更凶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許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隻能站起身,輕輕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
紀舒擰拉過許聽的衣領擦眼淚,聲音低啞地說:“上來,我揹你回去。”許聽搖了搖頭,慌亂地擺手,想表示自己不用。
紀舒擰無視她的抗拒,直接半蹲在她麵前。許聽愣了幾秒,慢慢趴在了紀舒擰的背上。
紀舒擰腳步平穩地緩慢前行,微風拂過兩個少女的臉頰,陽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許聽將臉貼在紀舒擰的背上,用模糊的聲音小聲問:“我重嗎?”聲音太輕,不仔細聽根本分辨不出吐字。
紀舒擰神色一軟,察覺到脖頸拂出的暖氣,嘴角微微上揚,用手輕輕掂了掂她,大聲說:“不重!許聽聽,一點都不重!”
許聽心頭一暖,雙手緊緊抱著紀舒擰的脖子,臉貼在她的後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耀眼的陽光下,她第一次敢安心閉眼,因為終於有人,成了她的參天大樹。
“納涼”這樣溫柔的詞,悄然闖進了她的世界。
紀舒擰從後門走進教室,把許聽放在座位上,問道:“有冇有帶藥到教室來?”許聽點了點頭,從書包裡拿出藥遞給她。
紀舒擰蹲在地上給許聽擦藥,動作輕柔又溫和,偶爾還會調皮地對著傷口吹口氣。
冰涼的觸感讓許聽覺得很舒服,彷彿傷口瞬間就癒合了。
其實傷口本就快好了,隻是許聽需要走很多路,才導致傷口反反覆覆冇法徹底痊癒。
擦好藥後,兩人才發現江頖不見了。而且整整一個下午,他都冇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