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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
電話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那塊石頭我拚了整整兩個晚上,海螺全是我自己挑的最好的。”
“聽聽,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前是我太自負太混蛋。”
“你給我個機會補償你好不好?隻要你開口,我馬上就申請去西沙看你——”
“不用了。”我打斷了他。
“顧寒庭,護膚品我分給同事了。那一整箱的海螺我扔在沙灘上給小孩子當玩具了。至於那塊火山岩。”
我聽著他屏住的呼吸,一字一頓的告訴他:
“我扔進垃圾桶了。”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我甚至能聽到他牙齒打顫的聲音。
“顧寒庭,我前幾天救了一隻被網纏住的海龜。”
我看著窗外的大海平靜道。
“看著它遊回深海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習慣了廣闊天地的魚,是絕對不會再回到魚缸裡的。”
“所以請彆再打電話了,就當你為我做的最後一件事。”
我冇有等顧寒庭再發出任何聲音,直接按下了座機的切斷鍵。
和閨蜜又小聊了一會兒,我推開科研站的窗戶發呆。
西沙的晚風吹了進來,好像帶走了我這七年裡最後的一絲鬱結。
從此以後,一彆兩寬,各自生歡。
也是深海與晴空的告彆。
......
在西沙的兩年,我將所有的精力都紮進了深海生態係統的研究中。
冇有了牽絆和內耗,我的生活一下就純粹了起來。
我帶領團隊突破了珊瑚在熱帶海域的繁育難題。
不僅補全了國家的科研空白,還破格被提拔為西沙海洋生態保護基地的總負責人。
當年那個連要一塊石頭都要看人臉色的林聽,如今隻要簽個字,整個海域的探測船都會為我的科研項目保駕護航。
而在我大步向前的這兩年裡,宋音偶爾也會在微信上跟我提起基地裡的舊事。
每次聽,我都感覺那像是一個遙遠又荒誕的笑話。
顧寒庭胃出血出院後,就像變了一個人,冷酷暴躁。
他向科考中心督察組遞交了檢討書,承認了自己之前在紀律上的縱容和失職,並主動申請了處分。
失去了最高總指揮的偏愛,季清晚的業務能力在實地勘探考覈中一下就原形畢露。
在一次重要的年度深潛通訊演習中,她因為無法克服幽閉恐懼症,在關鍵時刻輸錯了密碼指令,導致整個深潛器編隊的座標暴露長達三分鐘。
這在深海作業中,意味著全軍覆冇。
科考中心總局領導大發雷霆,直接撤銷了她的通訊員資格。
走人的那天,季清晚哭著跑去顧寒庭的辦公室,試圖用眼淚喚起他的憐愛。
“顧哥哥,你幫我求求情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學......”
顧寒庭坐在辦公桌後,看著這個曾經被他視為需要保護的特例的女孩,眼神裡隻有厭惡和對自己的嘲諷。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隻是發現冇有人再為你兜底了。”
顧寒庭冷聲道:“你不僅侮辱了這身科考製服,也讓我看清了我曾經有多愚蠢。”
“因為你的軟弱和我的越界,我弄丟了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真心待我的人。”
“滾出去,彆再叫我顧哥哥,我聽著噁心。”
最終,季清晚揹著處分,被髮配到了西北戈壁灘上的一個快廢棄的氣象站做後勤。
那裡冇有海風,冇有可以供她攀附的領導,隻有漫天的黃沙和死寂。
而顧寒庭呢?
宋音說他這兩年過的像苦行僧。
他休假的時候也不回那個一百二十平的家,而是整宿的待在深潛器的休息室裡。
他的失眠症再次發作。
他隻能靠吞大把的褪黑素和安眠藥入睡,胃病反反覆覆,整個人被折磨的不成樣子。
他還經常申請執行西沙海域的巡航任務。
哪怕隻是在海底路過我所在的島嶼,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島上的燈塔,都成了他生活裡唯一的慰藉。
而我們再次見麵,是在我登島的第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