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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是婚紗設計圖。

設計圖的右下角,用鉛筆寫著很小的字:“給聽鳶。”

沈聽鳶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把那張紙翻過來又翻過去,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看了一遍。設計圖上是一件婚紗,領口有暗紋,是她從未見過的精緻。

第二張紙是胃部診斷書,上麵寫著病人胃部情況惡化,快發展成癌症了,建議儘早手術。

她猛地站起來,衝出病房,幾乎是跑著衝進護士站。

“36床的病人呢?”她的聲音啞得厲害,“祁隋寒,他人呢?”

護士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那位先生已經辦完出院手續離開了,大概走了快一個小時了。”

“他做了什麼手術?”沈聽鳶死死盯著護士,“他到底生了什麼病?”

護士猶豫了一下,“您是她的”

“我是他女朋友。”這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沈聽鳶自己都覺得可笑。

護士翻了一下記錄,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同情。

“祁先生做的是胃部手術。術後恢複得不太好,有輕微感染,所以我們建議他多住幾天觀察。但他堅持今天出院。”

沈聽鳶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是一個人走的?”

“是的。開了一些補血的藥就走了。”護士頓了頓,“您不知道他做手術的事嗎?他來的時候是一個人,住院期間也隻有您和另一位先生來過一次,平時都是他一個人。”

沈聽鳶站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什麼都不知道。

他一個人來的醫院,一個人做的手術,一個人在病房裡躺了那麼多天。而她她從來冇有專門來看過他。

沈聽鳶轉身走回花園,去找江談,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那個蠢貨,還真以為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沈聽鳶停下來。這個聲音是江談的。

可這個聲音和她認識的江談完全不一樣。平時的江談說話十分風雅,可此刻那個聲音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尖銳和刻薄,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早就知道她和祁隋寒的事了,他怎麼可能瞞得過我。每次他接了電話偷偷笑的時候,我都知道他是和誰打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江談發出一聲低低的冷笑。

“還有他做胃部手術的事,我當然知道。那張設計圖就是我從他包裡翻出來的。我就是故意約他出來,告訴他我要嫁給沈聽鳶的。我知道他會去把戒指退了、把婚紗剪了,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再糾纏。”

沈聽鳶的手開始發抖。

“那天晚上”江談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得意,“沈聽鳶確實喝醉了,但酒是我灌的。她那些隊友也是我叫來的,我讓他們輪流敬她,把她灌得不省人事。然後我扶她回房間,脫了她的衣服,和她上床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過來,看見我躺在她身邊,以為是她自己酒後亂性。她那個性格,肯定會負責的。”

“懷孕?嗬,她根本就冇有懷孕,我給她吃了推遲經期的藥,找人偽造的孕檢單,到時候隨便假裝流產就行了。至於受傷出血,也是我自己撞的。”

沈聽鳶閉上眼睛,指甲掐進掌心。

“她從小就寵我,我說什麼她都信。”江談的聲音裡滿是嘲諷,“祁隋寒那個蠢貨,還真以為沈聽鳶喜歡他?她不過是玩玩而已。她最後嫁的人,隻能是我。”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江談沉默了一下,然後冷笑了一聲。

“抽他點血算什麼?那點報複,跟他搶我女人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他以為他是誰?一個普通人,憑什麼跟我搶?我從小失去父母,被沈家收養,我纔是這個家的人。他算什麼東西?”

“行了不說了。等他醒了,我還得繼續演他的好兄弟。”

江談打了個哈欠,“掛了。”

沈聽鳶推開了門。

江談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她的瞬間,臉上還掛著一個慵懶的笑。

“聽鳶,你怎麼這麼慢纔回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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