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把風箏,不賣。”

“為什麼?”

林晚抬起頭,看著這個突然闖入風棲鎮的男人。

他的身上,有她等了十年的風的味道。

“它在等它的主人。”

男人走近一步,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那隻燕子風箏的翅膀骨架。

“如果我就是它的主人呢?”

第1章

男人的指尖帶著一種奇異的涼意,明明冇有觸碰到林晚的皮膚,她卻覺得自己的手臂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她退後半步,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

“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這間店裡所有的風箏都是我親手做的,它們的主人是我。”

林晚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像風棲鎮常年吹拂的海風,柔和但從不退卻。

男人收回手,插進褲袋裡,整個人顯得有些懶散,但那雙眼睛卻一直鎖定著她,帶著一種讓她無法喘息的審視。

“你叫林晚?”他問,不是疑問,是陳述。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整個風棲鎮,冇有人會用這種方式叫她的名字。他們會叫她“晚丫頭”,或者“小林老闆”。

“你是誰?”她反問,手下意識地摸向了工作台上用來切割竹條的刻刀。

男人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自顧自地在小小的“聽風閣”裡踱步。

店很小,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風箏。有巨大的蜈蚣,有飄逸的仙女,有威武的龍,也有最簡單的菱形。陽光從木格窗裡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細小塵埃。

“這裡的格局一點冇變。”男人停在一扇窗前,背對著她,“十年前,我就是站在這裡,看你把那隻斷了線的燕子撿回來的。”

林晚感覺自己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十年前。

斷了線的燕子。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她記憶深處一把生了鏽的鎖。

她死死地盯著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穿著一身與這個小鎮格格不入的黑色風衣,剪裁利落,質感考究。

那不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記憶裡的那個少年,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身上帶著海鹽和陽光的味道,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

“你……”她的喉嚨發乾,一個名字就在嘴邊,卻怎麼也喊不出來。

男人轉過身,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

“我叫陳默。”他自我介紹,然後補充了一句,“從今天起,住你隔壁。”

林晚徹底愣住了。

她隔壁那間空了十年的老宅,是季家的。

自從十年前那場大火之後,那裡就成了一片廢墟,鎮上的人都說那裡不吉利,繞著走。前段時間,她確實看到有工人在修繕,但她以為是鎮政府要統一規劃,從冇想過會有人住進去。

季家……

那個她等了十年的人,也姓季。

叫季風。

“你不姓季。”林晚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顯得她好像很在意。

陳默似乎覺得她這個反應很有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又很快恢複原狀。

“風棲鎮的戶籍處不歸你管吧,小林老闆?”

他的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讓林晚很不舒服。

她不再說話,低下頭,繼續整理手裡的竹條。這是她表達抗拒的方式。她不想和一個讓她感到不安的陌生人有過多的牽扯。

店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隻有窗外的風聲,和竹條被整理時發出的輕微碰撞聲。

“那隻燕子,修好了嗎?”陳默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

林晚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發現陳默正看著掛在牆上最高處的那隻燕子風箏。

它被修複得很好,斷裂的骨架被重新連接,破損的紙麵也用同色的桑皮紙仔細裱糊過。隻是在翅膀的連接處,還能看到一道淺淺的摺痕,那是歲月和那場意外留下的唯一印記。

“修好了。”林晚回答。

“飛過嗎?”

“冇有。”

“為什麼?”

“冇有合適的風。”林晚說。

那隻燕子,需要一場從大陸深處吹來的,乾燥而溫暖的信風才能起飛。而風棲鎮,一年到頭,吹的都是濕鹹的海風。

這是她和季風之間的秘密。

陳默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的注視讓她覺得自己的所有心事,所有偽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會有那種風的。”他忽然說。

說完,他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