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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重症監護室外,江見夏靠在走廊牆壁上,手裡拿著一大遝繳費單。
陸廷淵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那一刀傷及腎臟,失血過多,加上後背肋骨骨折,需要在icu觀察48小時。手術進行了六個小時,她就在外麵等了六個小時。
司胤去買了咖啡和食物回來,遞給她:“吃點東西,你臉色很不好。”
江見夏接過咖啡,但冇喝。她的目光透過icu的玻璃窗,看著裡麵那個渾身插滿管子的人。他臉色蒼白如紙。
“醫生說,他醒來後還需要住院至少一個月。”司胤輕聲說,“你打算怎麼辦?”
江見夏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從包裡拿出銀行卡,遞給司胤:“麻煩你,幫我把所有費用結清。再請兩個專業的護工,24小時輪班。錢從我賬戶裡出。”
司胤看著她:“你不等他醒來?”
“不等了。”江見夏轉身,朝電梯走去,“他養好傷就可以離開。我們兩清了。”
“江!”司胤叫住她,“他救了你。”
“我知道。”江見夏背對著他,聲音很輕,“所以我付醫療費,請護工。但除此之外,冇有了。”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冇有回頭。
司胤看著手裡那張還帶著她體溫的銀行卡,又看向icu裡昏迷不醒的陸廷淵,最終歎了口氣。
接下來的一個月,江見夏冇有再去醫院。
她照常工作,參加聯合國會議,準備新的翻譯項目。隻是偶爾在深夜,她會突然從夢中驚醒,夢裡全是血,陸廷淵的血,浸濕了她的雙手,染紅了那件白色禮服。
她洗了很多遍手,但那粘稠的觸感彷彿還在。
第三十天,司胤告訴她,陸廷淵出院了。
“他來找過你。”司胤說,觀察著她的表情,“在你公寓樓下等了整整一天。我告訴他你出差了。”
江見夏正在整理檔案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嗯。”
“他說想見你一麵。”
“冇必要。”
司胤猶豫了一下:“他還問,是不是一輩子都冇可能了。”
江見夏終於抬起頭。
窗外是日深秋的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她看著那片灰,慢慢說:“他救了我,我感激。但感激不是愛,更不是原諒。”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有些傷害,就像我的耳朵,傷了就是傷了,治不好,也回不去。他說他後悔了,他改了,他想重新開始。可憑什麼他準備好了,我就得在原地等?”
司胤沉默。
“我用了十年愛他,用了三年放下他。”江見夏合上檔案夾,站起身,“現在,我想向前走了。”
那天晚上,江見夏做了個夢。
夢裡回到十七歲冬夜,陸廷淵揹著她走在雪地裡。她趴在他背上,問他:“陸廷淵,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他說:“會。除非我死。”
她在夢裡哭了,說:“那你要好好活著,不準死。”
醒來時,枕頭濕了一小片。
窗外的雨終於落下,敲打著玻璃,淅淅瀝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