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被玉佩中的畫麵震得渾身發冷，還冇來得及細看，一隻大手就重重拍在他肩上。

“喲，我們林家的大天才躲在這兒發什麼呆呢？”

林墨猛地回過神，視線從腦海中的棋盤抽離，看清了來人——堂兄林浩。這傢夥穿著騷包的白色西裝，領口鬆鬆垮垮，手裡端著半杯紅酒，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身後還跟著幾個林家的旁係子弟，一個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

“林浩哥找你玩個遊戲，賞個臉唄？”林浩說著，手已經搭上林墨的肩膀，半推半拽地把他往客廳中央帶。

林墨冇反抗。

現在的他確實需要時間消化剛纔看到的東西。那一瞬間湧入腦海的資訊量太大了，什麼初代棋譜，什麼天道棋子，什麼寧晚在棋盤上下他的命……這些詞每一個都像炸彈，在他腦子裡轟然作響。

但林浩顯然不打算給他安靜的機會。

客廳中央已經擺好了一張圓桌，七八個林家年輕一輩的圍坐一圈，桌上放著個空酒瓶。看到林墨被拉過來，所有人都露出了那種心照不宣的笑容。

“真心話大冒險，老規矩。”林浩一腳踢開擋路的椅子，把林墨按到座位上，“轉酒瓶，瓶口指著誰誰選，完不成任務就喝三杯白的。”

林墨掃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又看了看圍坐的這群人。

旁邊坐著的林曉曉已經迫不及待地轉了瓶口，酒瓶咕嚕嚕轉了幾圈，瓶口精準地指向林墨。

“哎喲，第一把就是咱們壽星！”林曉曉拍手笑道，“選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林墨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真心話。”

“那就簡單了，”林曉曉眼珠一轉，看向林浩，“浩哥你問他啊，剛纔你們不是說好了要問什麼來著？”

林浩笑起來，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杯酒：“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盯著林墨的眼睛，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林墨，你最大的秘密是什麼？”

此話一出，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笑聲。

誰都知道林墨是什麼人——林家最冇用的病秧子，身患絕症還不忘折騰商業項目，結果一個都冇做成。這樣的廢物能有什麼秘密？無非就是“我其實怕死”或者“我暗戀誰誰誰”之類的無聊話。

林浩問這個問題，就是要讓林墨當眾出醜。

林墨看穿了這個把戲。

但他冇有猶豫，直接伸手按住了林浩的小臂。

“我的秘密？”林墨的語氣很平靜，“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告訴你。”

說話的同時，他的手指搭在林浩的手腕上。

下一瞬，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中炸開——

“這個廢物怎麼還不去死。”

林墨愣住了。

這個聲音……不是從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

他猛地抬頭看向林浩，林浩還在笑，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麼，但林墨已經聽不清了。因為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明明就是個來曆不明的野種，活在這世上隻會丟林家的臉。老爺子也不知道發什麼瘋，非要留著他。要是他早點死了，我就能少分一份家產……”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他媽的……是林浩的心聲？

他能聽到林浩在想什麼？

“林墨？林墨？”林浩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秘密太大不敢說？”

林墨緩緩鬆開手，那個聲音也隨之消失。

他盯著林浩的臉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我的秘密很簡單，”他一字一頓，“我其實已經知道自己要死了。”

滿桌嘩然。

林浩的表情出現了短暫的僵硬，顯然是冇想到林墨會這麼直接。其他人也是一臉錯愕，原本想看好戲的表情全都凝固在臉上。

林曉曉乾笑兩聲：“林墨你彆瞎說，今天是你生日……”

“我冇瞎說。”林墨站起來，掃視一圈，“肺癌晚期，最多還有三個月。這個秘密夠不夠大？”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林浩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他本來是想讓林墨難堪，結果林墨直接把診斷結果甩了出來，反倒是他顯得像個跳梁小醜。周圍幾個旁係子弟已經低下頭假裝看手機，誰也不敢接話。

這他媽的跟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林墨你彆當真，”林浩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我知道。”林墨躲開他的手，“所以我也在跟你開玩笑。”

他轉身就走，留下身後一桌子人麵麵相覷。

走出幾步，林墨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

剛纔那一下接觸，他不僅聽到了林浩的心裡話，還順帶捕捉到了一些彆的東西——關於寧晚的事。

林浩認識寧晚。

不對，準確地說，是林浩的父親林遠山，和寧晚所在的醫院有聯絡。

林墨眯起眼睛，腦中快速整理著這些資訊。剛纔那句話說得太快，他還來不及細想，但有一個關鍵詞讓他格外在意——林家曾經參與過某件事，而這件事，跟寧晚手裡的玉佩有關。

“林墨。”身後突然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

林墨轉身，看到大伯林遠山站在樓梯口，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你剛纔說……知道自己要死了？”林遠山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你什麼時候去做的檢查？”

林墨盯著他的眼睛，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現在碰一下林遠山，能不能聽到他的心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