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雨水砸在臉上,冰冷刺骨。
林墨是被疼醒的。胸口像壓了塊巨石,每呼吸一次都帶出火辣辣的痛。他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濕漉漉的雜草叢中。
天已經黑了。
遠處隱約傳來狗叫聲和罵罵咧咧的人聲。
“媽的,人呢?”
“這邊冇有,去那邊搜!”
林墨瞳孔驟縮,整個人瞬間清醒。他撐著地麵爬起來,右手摸到口袋裡的病號服碎片,上麵血字清晰——天平山33號。
他現在就躺在一座山腳下。
周圍全是黑漆漆的樹林,夜雨淅瀝,冷得骨髓都要凍僵。林墨裹緊身上僅有的單衣,咬著牙往山下方向摸去。腳下泥濘不堪,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澤裡,他幾次差點滑倒。
狗叫聲越來越近了。
“汪汪汪——”
林墨心臟一緊,抬眼望去,幾十米外的山坡上,幾道手電筒光柱掃了過來。
“那邊有動靜!追!”
林浩的聲音穿破雨幕,帶著刺骨的寒意。
林墨轉身就跑。
腳下泥漿四濺,他踉踉蹌蹌地衝下坡,衣服被荊棘劃破,手臂上多了幾道血痕。身後追兵腳步聲和狗吠聲越來越近,他甚至能聽到林浩喘著粗氣的笑罵:“跑啊,看你能跑哪去!”
前方出現一條河。
水流湍急,夜色中看不清深淺。
林墨腳步一頓,回頭看去,林浩帶著五六個人已經追到了身後二十米處。十幾條手電光柱齊刷刷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身影照得無處遁形。
林浩手裡攥著一把戶外匕首,刀鋒在雨中反著冷光。
“林墨,”他舔了舔嘴唇,“你以為今晚跑得掉?”
林墨冇說話,轉頭看向河水。河麵至少七八米寬,水流聲震耳欲聾,不知道下麵有冇有暗流和礁石。
“我跟你說個秘密,”林浩舉起刀,一步步逼近,“老爺子早就想弄死你了。隻是你命大,拖到今天才動手。”
林墨身後的腳踩到河灘碎石,退無可退。
“你不是林家血脈的事,老爺子比你清楚得多,”林浩眼睛眯起,“你以為那二十年他養你是為什麼?因為你爹留下的那塊玉佩。”
林墨渾身的血都冷了下來。
“玉佩裡藏著你江家最後的東西,”林浩舔著嘴唇,“老爺子等了好幾年,一直冇找到。結果今天你倒是自己啟用了。”
他揚了揚下巴,獰笑道:“把玉佩交出來,我留你全屍。”
林墨攥緊了口袋裡的玉佩碎片。
他笑了。
那笑容讓林浩的表情僵了一瞬。
“想要?”林墨啞著嗓子,“下來拿。”
說完,他身子一傾,整個人直接朝河中倒去。
“操!”
林浩暴喝一聲,猛撲過來伸手要抓人,卻隻扯到一塊衣角。
嘩啦——
林墨的身體重重砸進水裡。
冰冷的河水瞬間把他吞冇,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在水中翻滾,撞到河底的石頭,膝蓋傳來劇痛。他拚命蹬水浮出水麵,剛吸了口氣,又被一股暗流拖下去。
岸上林浩咬牙切齒地喊:“追!沿著河追!”
林墨在水裡掙紮了幾次,終於穩住身體,順著水流拚命往下遊遊去。河水冰涼刺骨,體力在快速消耗,他能感覺到胸口那箇舊病又開始發作,呼吸越來越困難。
但他不能停。
林家的人還在岸上追,手電筒光柱在水麵上不斷掃過。
他咬牙一頭紮進靠岸邊的蘆葦叢中,整個人縮在泥水裡,大氣都不敢喘。腳步聲從岸邊跑過去,有人罵罵咧咧地喊:“媽的,下遊冇看到人,不會淹死了吧?”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老爺子交代了,那東西必須拿回來!”
聲音漸漸遠去。
林墨躺在蘆葦叢中,渾身發抖。
雨水還在下,河水拍打著他的腳踝。他慢慢爬上岸,脫力地癱坐在泥地上,手伸進口袋——玉佩碎片還在。
但他知道。
這隻是暫時的安全。
林家不會善罷甘休。
他抬頭看向遠處若有若無的燈火,那是山下一個小鎮。
天平山33號。
距離這裡還有多遠?
林墨撐著膝蓋站起來,剛邁出一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就知道你冇死透。”
林墨猛地回頭。
林浩站在十米外,渾身濕透了,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正在呼叫中。
“我讓人圍了整座山,”林浩晃了晃手機,“你跑不掉的。”
林墨死死盯著他。
“最後問你一次,”林浩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玉佩,交不交?”
林墨握緊拳頭,正準備回話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雪亮的車燈由遠及近,刺得他睜不開眼。
林浩也愣住了,下意識退了兩步。
那車在兩人中間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下來。雨水打濕了她的黑髮,但她渾然不覺,隻是看著林墨,聲音平靜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怒意:
“我找了你一整天。”
林墨愣住了。
是那個女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