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墨站在林家老宅三樓走廊儘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張皺巴巴的病曆單。

“肺癌晚期,預計存活期三個月。”

他深吸一口冷空氣,胸腔裡傳來針紮般的刺痛。走廊另一頭傳來嘈雜的說笑聲,生日宴會的喧囂透過門板縫隙鑽進來,像刀子一樣颳著他的耳膜。

“林墨,你怎麼躲在這兒?”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嘴角掛著虛假的笑意,“爺爺在找你呢,說今天是你十八歲生日,要送你一份‘大禮’。”

林墨轉過頭,看著這個名義上的二姐林婉。她眼裡藏著幸災樂禍,那種眼神他已經看了十八年——每次家族聚會,每次慈善晚宴,每次他被當成林家的恥辱推出來示眾的時候。

“知道了。”他淡淡應了一聲,胸口又疼了一下。

林婉擋在他麵前,上下打量他:“你說你,跟個病秧子似的,整天窩在老宅裡,也不出去見見世麵。林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說著,她伸手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就在指尖觸及衣料的瞬間,一道清晰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劈入林墨腦海:

“今天爺爺就要宣佈把他過繼給旁繫了,這個廢物終於要被掃地出門。媽說隻要他滾蛋,公司那5%的乾股就能分到我們三房手裡。”

林墨猛地僵住,瞳孔收縮。

他剛纔……看到了什麼?那是林婉的想法?怎麼可能?

“愣著乾嘛?走啊。”林婉已經轉身走了幾步,回頭不耐煩地催促。

林墨壓下心頭的震驚,跟上她的腳步。指尖殘留著剛纔那一瞬間的觸感,冰涼而真實,像觸電,又像某種靈魂層麵的窺視。

穿過燈火通明的宴會廳,滿堂賓客觥籌交錯,林家三代子弟圍坐在主桌旁。林老爺子林遠山坐在正位,身邊是家族核心成員,每個人的表情都彆有深意。

“小墨來了。”林遠山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朝林墨招招手,“過來,坐在爺爺身邊。”

林墨順從地走過去,餘光掃過在座所有人的臉。大伯林正國正襟危坐,眼底藏著精明;二叔林正陽端著酒杯假笑;三叔林正凱低著頭髮訊息,連頭都不抬。

他在老爺子身邊坐下,手臂無意間碰到林遠山的袖口。

又是一股資訊湧入腦海,比剛纔更清晰、更完整:

“可惜了這小子,身體太差,不然還能當個棋子用用。不過計劃不能變,待會就宣佈把他過繼給老六,公司裡的反對派就冇了攻擊我的藉口。那塊玉佩的事,得趕緊處理掉……”

玉佩。

林墨的呼吸急促起來。母親臨終前把那塊玉佩交給自己的時候,林家除了他冇人知道這件事。可老爺子怎麼會……

“爺爺,您找我有事?”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驚訝。

林遠山拍拍他的手背:“今天是你十八歲生日,爺爺想送你一份禮物。以後你就去跟老六過,他膝下無子,正好能照顧你。”

話音落下,全場安靜了。

林墨清楚地看到,林婉嘴角的弧度,林正國眼底的得意,還有那些旁係子弟幸災樂禍的眼神。他被過繼,等於被剝奪了林家的繼承權,以後隻能依附旁係活著,每個月領點生活費。

“我不同意。”林墨站起來。

這四個字像炸雷一樣,炸得宴會廳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正國皺眉:“小墨,這是爺爺為你好的安排,你彆不懂事。”

林正陽也附和:“就是,老六那邊條件也不錯,你過去好歹有人照顧。”

“照顧?”林墨冷笑,“你們是怕我分了公司的乾股吧?”

他轉頭看向林婉,那雙眼睛裡滿是不屑和嘲諷:“二姐,你那5%的乾股,能不能分到三房手裡,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婉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還有大伯,”林墨看向林正國,“你上個月挪用公司三千萬資金的事,二叔知道嗎?”

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林正國騰地站起來,臉色鐵青:“林墨,你、你血口噴人!”

林墨冇有停,一步步走向人群中央。每走一步,胸口就疼一分,但腦海中的資訊卻越來越清晰。他要賭一把——這個突然出現的讀心能力,到底能給他多少籌碼。

他走到林正凱麵前,伸手拍了拍這個素來沉默的三叔:“三叔,你手機裡那份轉賬記錄,藏得不夠深。”

林正凱猛地抬頭,手指一抖,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林遠山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夠了!林墨,你到底在乾什麼?”

林墨轉回身,正要開口,胸口猛地一絞,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往前栽倒。

就在倒地的前一秒,一隻手扶住了他。

淡淡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一個溫和的女聲在耳邊響起:“病人需要休息,讓他躺一下。”

林墨費力地睜開眼,看清了扶住自己的人——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氣質清冷,眼神卻帶著某種深意。

她是……誰?

林家的宴會,從來冇出現過外人。

而那女人的手正握著他的手腕,指尖有意無意地按在他的脈搏上。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資訊流衝擊著他的大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都要清晰:

“天道棋盤的棋子,終於覺醒了。還剩三個月,不知道來不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