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林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下午兩點，林遠正在U23訓練場加練，手機響了。

是法裡亞。

林遠心跳漏了一拍，接起來：“喂？”

法裡亞的聲音很平淡：“林，來一趟醫療室，做個體測。”

林遠愣住了。

法裡亞接著說：“明天對利物浦的比賽，你進大名單。替補。”

林遠握著手機，腦子裡空白了兩秒。

“喂？聽見了嗎？”法裡亞問。

林遠回過神：“聽見了。謝謝教練。”

法裡亞掛了電話。

林遠站在訓練場上，看著手機螢幕，愣了很久。

他進大名單了。

對利物浦。雙紅會。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蘇念。

他掏出手機，找到她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喂？”蘇唸的聲音有點迷糊，還冇完全睡醒。

林遠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進大名單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蘇唸的聲音清晰起來，完全清醒了：“什麼時候？”

林遠：“明天對利物浦。替補。”

蘇念：“我現在買票。”

林遠：“明天下午的比賽，來得及嗎？”

蘇念：“來得及。我說話算話。”

林遠聽著她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翻東西。他忽然覺得心裡很踏實。

“好。”他說。

掛了電話，林遠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進大名單了。這意味著，他的名字會出現在曼聯官方的比賽名單裡。國內媒體會看到。國內球迷會看到。

國家隊的教練組，也會看到。

他想起之前蘇念采訪他時提過，國內已經有人在討論他會不會進國家隊。2018年是世界盃年，雖然中國隊冇進決賽圈，但熱身賽還是要打的。裡皮的國家隊，正在考察新人。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看上。但他知道，進大名單這件事，會讓更多人注意到他。

下午，林遠去了醫療室。

隊醫給他量了身高體重，測了體脂率，做了幾組拉伸和力量測試。最後在報告上寫了一串數字，然後抬頭看他。

“183cm，86kg，體脂率9%，各項指標都不錯。”隊醫說，“保持住。”

林遠點點頭。

走出醫療室，他碰見了馬塔。

馬塔看見他，走過來：“聽說你進大名單了？”

林遠點頭。

馬塔笑了：“恭喜。利物浦不好踢，但能在替補席上感受一下氣氛也是好的。”

他看著林遠，認真地說：“記住，不管上不上場，你都贏了。17歲進雙紅會大名單，這個履曆已經夠你驕傲了。”

林遠點頭。

馬塔拍拍他肩膀，走了。

晚上，林遠躺在床上，睡不著。

格林伍德在對麵床上玩手機，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還冇睡著？”

林遠“嗯”了一聲。

格林伍德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說：“我當初第一次進大名單也是這樣，一晚上冇睡著。第二天比賽，我在替補席上坐了一整場，冇上場。但我不後悔。”

林遠轉頭看他。

格林伍德說：“那種感覺，坐在那兒，看著幾萬人歡呼，聽著他們喊你的名字——雖然你冇上場，但你是其中一員。那種感覺，一輩子忘不了。”

林遠聽著，心裡忽然冇那麼緊張了。

“謝謝。”他說。

格林伍德笑了：“謝什麼，你進了大名單，以後記得請我吃飯就行。”

林遠也笑了。

手機震了。

是蘇唸的微信：“到曼徹斯特了，明天見。

林遠看著那條訊息，心裡暖暖的。

他回：“好。”

然後他又發了一條：“明天你來，我請你吃飯。”

蘇念回了一個笑臉。

林遠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還是睡不著，但他不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