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差五分，林遠站在一扇木門前。

門上有塊銅牌，擦得鋥亮，刻著幾行字：尼基·巴特，青訓總監。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曼聯1992屆畢業生。

林遠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幾秒。92班，曼聯曆史上最著名的青訓一代。貝克漢姆、吉格斯、斯科爾斯、內維爾兄弟……還有眼前這位，尼基·巴特。

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聲音沙啞，帶著曼徹斯特口音，聽起來有點不耐煩。

林遠推開門。

辦公室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左右。一張深色的實木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曼聯的老照片——有黑白的，有彩色的，有奪冠的合影，有球員的單人照。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資料夾和獎盃，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個歐冠冠軍獎盃的複製品。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箇中年男人。

尼基·巴特，四十二歲。頭髮已經灰白，剪得很短，臉上有了皺紋，但肩膀依然寬厚，眼神依然銳利。他穿著一件曼聯的黑色運動服，領口敞開，露出裡麪灰色的T恤。

林遠在電視上看過他很多次，但麵對麵還是第一次。他比電視上看著矮一點——可能也就一米七出頭，但坐在那裡，氣場很足。

“林遠？”巴特看了眼手裡的檔案，發音有點彆扭，但還算標準，“坐。”

林遠在他對麵坐下。椅子有點硬，坐墊是真皮的，但已經磨得發亮。

巴特打量著他。目光從上到下，從臉到肩膀到腿，最後又回到臉上。那種目光讓林遠想起體檢時的醫生——專業的、審視的、不帶感**彩的。

“身體數據不錯。”巴特把檔案放下，“體檢報告我看了，爆發力在同齡人裡排前五，耐力差點。力量測試也可以，臥推、深蹲的數據都在中上水平。技術嘛……還冇測，今天下午就知道了。”

林遠點點頭，冇說話。

巴特把檔案拿起來又看了一眼，然後放下，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子上。

“你知道為什麼曼聯會給你發試訓邀請嗎？”

林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不知道。他連這個世界裡的自己是怎麼拿到邀請的都不知道。

巴特冇等他回答，自顧自往下說：“我們在中國有一個合作項目，和幾家足球學校有聯絡。球探每年去幾次，看比賽，挑苗子。去年十一月，他們看了你三場比賽。”

他頓了頓，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翻開，念道：

“‘身體素質出色，爆發力好，對抗能力強。但技術粗糙，基本功不紮實，戰術意識薄弱。有潛力，但需要大量打磨。’”

巴特合上檔案，看著林遠。

“這是球探報告的原話。你知道‘技術粗糙’是什麼意思嗎？”

林遠想了想，說：“就是……技術不好？”

“不隻是不好。”巴特往後一靠，“是差。你當時在青年隊踢球，用的是身體，不是技術。拿球就往前趟，趟不過就扛人，扛不動就丟球。你的球探報告裡寫著：控球能力弱，傳球選擇差，無球跑動少。”

他盯著林遠，等著看他的反應。

林遠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為什麼還要給我發邀請？”

巴特挑了挑眉，似乎冇想到他會這麼問。

“因為你的身體。”他說，“你的身體素質是這個年齡段裡頂尖的。爆發力、速度、力量，都可以直接踢職業比賽——如果你有那個技術的話。曼聯願意賭一把，賭你能把技術練出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指著外麵那片訓練場。

“看見那些人了嗎？”

林遠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手指看。訓練場上有好幾撥人在訓練，紅衣服的，藍背心的，有人在傳球，有人在射門，教練的哨聲此起彼伏。

“他們都是來試訓的。”巴特說，“三十七個人，從全世界來的。有巴西的，有阿根廷的，有法國的，有非洲的，還有兩個和你一樣從中國來的。三十七個人，最後能留下的，不超過五個。”

他轉過頭，看著林遠。

“有的會去彆的俱樂部，有的會回老家，有的可能再也不踢球了。你想成為哪一個？”

林遠看著窗外那些奔跑的少年，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我想留下來。”

巴特點點頭，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說：“那就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他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林遠。

“下午三點，三號訓練場。你的分組在第二組，白色背心。”

林遠接過那張紙，上麵是下午訓練賽的分組名單。他找到自己的名字：Lin Yuan，第二組，前鋒。同組還有幾個名字，他不認識。

“出去吧。”巴特說，“好好準備。”

林遠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忽然聽見巴特在後麵說：

“對了——你爸還在生氣？”

林遠愣了一下，回頭。

巴特靠在椅子上，表情淡淡的，但眼神裡有一絲好奇：“你資料上寫的。說你爸不同意你來踢球，你們吵了一架，你還是來了。這種事我見得多了。”

林遠想了想，說：“他會同意的。”

“是嗎？”巴特挑了挑眉，“憑什麼？”

林遠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憑我能留下來。”

巴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死”的笑。

“行。”他說，“下午見。”

林遠拉開門，走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他走到樓梯口，又停下來，看了一眼手裡的那張紙。

第二組，前鋒。

下午三點。

他把紙摺好，揣進口袋，朝樓下走去。

回到宿舍的時候，格林伍德他們都不在。林遠坐在床邊，把那張紙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名單上第二組有十一個人，加上他十二個。前鋒位置寫的是他和另一個名字：Mason Greenwood。

格林伍德和他搭檔。

他掏出手機，搜了一下格林伍德的名字。維基百科頁麵顯示：梅森·格林伍德，2001年10月1日出生，曼聯青訓營球員，被譽為“最有潛力的新星之一”，擅長左腳，但雙腳均衡。

2017年，格林伍德還不到16歲。他比自己小一歲多，但已經在青訓營待了兩年了。

林遠把手機放下，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很亂。

巴特的話還在耳邊轉：技術粗糙，基本功不紮實，戰術意識薄弱。三十七個人搶五個名額。

他真的能留下來嗎？

他有係統。但係統隻是工具，不是外掛。能力值65，英冠替補水平。那幫人裡，格林伍德多少？戈麥斯多少？威廉姆斯多少？

他不知道。

他閉上眼，試著召喚係統。藍色的介麵在眼前浮現。

宿主：林遠

能力值：65

揹包：精準傳中（藍色品質）×1，體能恢複藥劑×3

新手任務：完成今日的首次訓練（未完成）

他看著那個任務，忽然想起一件事：下午的訓練賽，算不算“首次訓練”？

應該算吧。

他點開那張技能卡“精準傳中”。

是否裝備？

裝備後，技能將占用一個技能卡槽。當前卡槽：0/3。

他點了是。

介麵一閃：已裝備：精準傳中（藍色品質）

他感覺身體冇什麼變化，但係統提示說效果已經啟用。傳中精度 15%，傳中弧度 10%。

聊勝於無。

他正準備關閉介麵，忽然又彈出一條新訊息：

檢測到宿主有未讀的係統說明，是否檢視？

他點了是。

關於能力值係統：

能力值範圍：0-99。職業球員通常為70以上，英超主力80以上，頂級球星90以上。

能力值提升方式：訓練（小幅提升），比賽（中幅提升），完成任務（大幅提升），特殊事件（特殊提升）。

能力值並非一切。戰術意識、比賽經驗、心理素質等無法量化的因素同樣重要。

祝您好運。

林遠看著最後那行字，若有所思。

能力值並非一切。

他有這個身體，有係統的幫助，但真正決定能走多遠的，可能還是他自己。

他關掉介麵，躺了一會兒，然後坐起來，換上訓練服，準備出去走走。

卡靈頓訓練基地比林遠想象的大。

他沿著主乾道慢慢走，經過一塊又一塊訓練場。有的場地上在熱身，有的在分組對抗，有的在做技術練習。到處都有人，到處都有哨聲和喊聲。

他走到一塊場地邊，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場上正在做射門練習。一個小球員站在禁區弧頂，接教練的傳球，不停球直接打門。球速很快，角度很刁，連續進了三個。

林遠認出了那個人——詹姆斯·加納，就是格林伍德他們說的那箇中場。他看起來比林遠大一點，身材不算高大，但很結實，射門動作乾脆利落。

“好看嗎？”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林遠轉頭，看見一個穿著教練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旁邊，也在看場上的訓練。

“好看。”林遠說。

“你是新來的？”教練打量著他，“中國人？”

“嗯，今天剛到。”

教練點點頭，冇再說話，繼續看訓練。

林遠也繼續看。加納又進了兩個球，然後換成左腳，又進了兩個。他的射門技術確實好，左右腳均衡，發力充分，角度刁鑽。

“你踢什麼位置？”教練忽然問。

“前鋒。”

“前鋒？”教練看了他一眼，“那你怎麼不進禁區，站在場邊看？”

林遠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

教練笑了：“開玩笑的。第一天來，先看看也好。你叫什麼？”

“林遠。”

“林遠……”教練想了想，“啊，那箇中國來的，身體素質很好的那個。球探報告我看了。”

林遠冇想到自己的名字這麼快就傳開了。

“我叫邁克。”教練伸出手，“邁克·格蘭，青訓教練，負責技術訓練。”

林遠握住他的手。格蘭的手很大，很有力。

“下午訓練賽你在哪組？”

“第二組。”

格蘭點點頭：“第二組不錯，有幾個好苗子。格林伍德，你知道嗎？”

“知道，我室友。”

“那小子有天賦。”格蘭說，“但有時候太懶，跑動不夠。你多跑跑，給他扯出空當來。”

林遠點頭。

格蘭看了看手錶：“還有三個小時，你不去熱身？”

林遠想了想：“應該的。”

“那你繼續看吧。”格蘭拍拍他的肩膀，“下午見。”

他走了。林遠站在場邊，又看了一會兒加納的訓練，然後轉身往回走。

他需要熱身。

下午兩點半，三號訓練場。

林遠換好了訓練服，套上白色背心，站在場邊拉伸。周圍都是第二組的人，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格林伍德在他旁邊壓腿，威廉姆斯在不遠處和戈麥斯說話——戈麥斯是替補，今天不上場。

“緊張嗎？”格林伍德問。

“有點。”林遠老實承認。

“正常。”格林伍德說，“我第一次踢訓練賽的時候，腿都是軟的，五分鐘就抽筋了。”

林遠看著他，有點不敢相信。格林伍德，未來的英超球員，第一次踢訓練賽也會緊張？

“真的。”格林伍德咧嘴笑，“那時候我才十四，被一群十六七的衝得找不著北。後來就好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你今天彆想太多。拿球就往前，有機會就射，跑不動了就喊。咱們是搭檔，有我在。”

林遠點點頭，心裡忽然踏實了一點。

哨聲響了。

“集合！”一個教練喊道，“第二組對第三組！四十分鐘，上下半場各二十分鐘！白色背心對黃色背心！”

林遠這才注意到，另一邊已經站了一隊穿黃色背心的人。他掃了一眼，有幾個認識的——加納在那邊，萊爾德也在那邊。他們的身材看起來比第二組更壯，年齡應該更大一點。

“第三組是去年入隊的。”格林伍德在他耳邊說，“比我們大一兩歲，經驗更足。小心點。”

林遠點點頭。

教練拿著名單開始點名，確認兩邊人數。然後他把兩個組的隊長叫過去，交代了幾句。第二組的隊長是一個叫迪倫的黑人球員，踢中場的，林遠不認識。

“開球！”教練喊道。

林遠走到中圈，站在球旁邊。格林伍德站在他前麵一點，回頭看了他一眼。

“開始了。”

他把球踢給格林伍德。

比賽開始了。

前五分鐘，林遠完全在夢遊。

他不是不想跑，是不知道該往哪兒跑。場上十個人在動，球在飛，人在喊，他像個迷路的孩子，站在禁區前沿不知道該乾嘛。

第一次觸球是在第三分鐘。

格林伍德在左路拿球，吸引了兩個防守球員，然後把球分給中路的林遠。球傳得很舒服，剛好在他身前一步的位置，他可以順勢往前趟，然後起腳射門。

但他愣了一下。

就是這一愣，對方的後腰已經撲上來了。加納，穿著黃色背心，像一輛小坦克一樣衝過來，直接把球從他腳下捅走。

林遠想追，但加納已經出球了。

“冇事！”格林伍德在喊，“回來！”

林遠往回跑。但他跑得太慢了——不是體力問題，是意識問題。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回防，什麼時候該壓上，什麼時候該補位。

對方打了一次反擊。加納在中場拿球，一腳直塞打穿防線。萊爾德從右路插上，傳中，中路的前鋒包抄射門。

進了。

1比0。

“冇事！”威廉姆斯在喊，他是左後衛，“我的我的，冇盯住人！”

林遠站在禁區裡，看著對方慶祝，忽然覺得自己很冇用。

他以為他懂足球。他玩了那麼久的遊戲，看了那麼多比賽，戰術說得頭頭是道。但真的站在場上，他才發現，遊戲和現實完全是兩回事。

遊戲裡，他是上帝視角，能看到全場，能控製每一個人。現實裡，他隻能看見自己周圍十幾米，隻能聽見隊友的喊聲。

遊戲裡，他按鍵就能傳球，按得準就能傳準。現實裡，球是圓的，草坪是不平的，對手是會搶的。

他什麼都不是。

“林！”格林伍德跑過來，拍了他一下，“彆發呆，繼續踢！”

林遠點點頭，跟著往前跑。

第十五分鐘，林遠第二次觸球。

這次是在禁區邊上。威廉姆斯從後場長傳，球在空中飛了很久，林遠卡住位置，用身體扛住身後的中後衛。

後衛比他矮一點，但很壯，一直在推他。林遠紮穩下盤，護住球，眼睛掃著兩邊。

格林伍德在往右跑，有一個空當。

林遠把球分給他。

但傳得有點大。球從格林伍德身前滾過，被對方的邊後衛搶先一步捅走了。

“我的。”林遠舉手。

格林伍德回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第二十分鐘，對方又進了一個。角球，頭球，2比0。

中場休息的時候，林遠坐在場邊，低著頭不說話。他的白色背心濕透了，腿有點軟，但最難受的是心裡那種挫敗感。

格林伍德在喝水，威廉姆斯在罵臟話，其他人也都沉默著。教練走過來，看了他們一眼。

“還有二十分鐘。”他說，“想留在這裡的，拿出點東西來。”

他走了。格林伍德站起來，走到林遠麵前。

“林。”

林遠抬起頭。

格林伍德看著他，表情認真，不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你身體比我壯，速度比我快，但你不會用。”他說，“下半場你踢中鋒，頂在最前麵。拿到球彆急著傳，護住，等我們上來。有機會就自己射，彆猶豫。”

林遠愣了一下：“我……”

“你行的。”格林伍德說，“咱們剛認識，但我能看出來，你不該是這個水平。”

他伸出手。

林遠看著那隻手，沉默了兩秒，握住，站起來。

下半場開始了。

林遠站在中圈弧頂，等著開球。

這一次他不再猶豫。球傳到腳下，他背對球門，用身體扛住身後的中後衛——還是剛纔那個，比他矮一點，但很壯。

後衛在推他，一直在推。林遠紮穩下盤，重心下沉，把後衛擋在身後。他眼睛掃著兩邊，格林伍德在往右跑，威廉姆斯在左邊套邊。

他把球分給威廉姆斯，然後轉身往前插。

威廉姆斯傳中——有點高，但林遠跳起來了。

他的彈跳比想象的好太多。他在空中滯了一瞬，額頭碰到球，用力一頂。

球飛向球門。

對方門將撲了一下，冇撲到——但球打在橫梁上，彈了出去。

“操！”林遠落地，罵了一句。

但他聽見場邊有人在喊：“好球！”

是教練。

格林伍德跑過來，衝他豎起大拇指：“對！就這樣！”

林遠喘著氣，忽然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不是累，是興奮。

他剛纔差點進球了。在曼聯的訓練場上，差一點就進球了。

“繼續！”他喊。

比賽重新開始。

第二十五分鐘，林遠在禁區弧頂拿到球。這次是格林伍德傳的，一腳直塞，從兩個後衛之間穿過。

林遠接球，轉身，麵前隻剩一個後衛。

他做了個假動作——向右沉肩，然後向左撥球。

後衛吃晃了，重心往右偏了一瞬。

就這一瞬，林遠從他身邊抹過，進入禁區。

門將出擊了。

林遠抬起左腳，射門。

球貼著草皮飛向遠角，門將撲了一下，指尖碰到球，但還是滾進了網窩。

2比1！

林遠愣了一秒，然後被格林伍德撲上來抱住。

“進了！你進了！”

威廉姆斯也跑過來，幾個人抱在一起。林遠喘著氣，感覺腦子裡嗡嗡的。他進球了。他真的進球了。

場邊的教練在記錄什麼。巴特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站在場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冇什麼表情。

但林遠看見他點了點頭。

第三十五分鐘，林遠又進了一個。

這次是頭球。角球，威廉姆斯開出來的，球飛向後點。林遠擠開防守他的後衛，高高跳起，狠狠把球砸進球門。

2比2。

他落地的時候，聽見全場在喊。其實冇什麼全場，就二十幾個人，但喊聲震天。格林伍德衝過來，跳到他背上，威廉姆斯在拍他的肩膀，連那個不認識的隊長迪倫都跑過來摸了摸他的頭。

林遠喘著氣，看著球門裡的那個球。

他進了兩個。

在曼聯的訓練賽上，他進了兩個。

比賽結束了。

2比2，平局。

林遠站在場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他的衣服濕透了，腿在發抖，但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格林伍德走過來，攬住他的肩膀。

“我就說嘛。”格林伍德笑著說，“你行的。”

林遠直起腰，看著場邊的巴特。

巴特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巴特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他什麼都冇說，但那個點頭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遠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眼前忽然彈出那個藍色的介麵：

新手任務：完成今日的首次訓練——已完成

任務評價：7.2（良好）

任務獎勵發放：能力值 1，隨機技能卡×1

當前能力值：66

獲得技能卡：強力頭球（藍色品質）

檢測到宿主在訓練賽中表現優異，觸發支線任務：留下

任務目標：通過曼聯青訓營的試訓期，獲得正式合同

任務獎勵：能力值 3，技能卡×2，特殊稱號“紅魔新人”

祝您好運。

林遠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把介麵關掉，轉過身，看見格林伍德、威廉姆斯、戈麥斯都在等著他。

“走啊，”格林伍德喊，“洗澡去，餓死了。”

林遠跑過去，跟他們一起往更衣室走。

下午四點的陽光從雲層裡透出來，照在卡靈頓訓練基地的草坪上。

十七歲的少年們，笑著，跑著，像一群剛學會飛行的鳥。

林遠走在他們中間，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那條微信。

“我會好好踢的。”

他說過的。

現在，他正在做。

晚上七點，宿舍裡。

林遠洗完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格林伍德在玩手機，威廉姆斯戴著耳機聽歌，戈麥斯在寫什麼東西——可能是日記，也可能是訓練筆記。

手機震了一下。他媽發來的：

“訓練累不累？吃的習慣嗎？”

林遠打字：

“不累，挺好的。這邊吃的不錯。”

“那就好。你爸今天問你了，問你到了冇有。”

林遠看著那行字，愣了一會兒。

“他怎麼說？”

“就問到了冇有。我說到了，他就冇再問了。他就是這樣，嘴硬心軟。”

林遠想了想，打字：

“媽，你跟他講，我會好好踢的。讓他彆擔心。”

“好，媽跟他說。”

“媽你也早點睡，國內都淩晨了吧？”

“快了，這就睡。你好好訓練，彆受傷。”

“嗯，知道。”

林遠放下手機，繼續盯著天花板。

格林伍德忽然開口：“林，你家裡同意你來踢球嗎？”

林遠轉頭看他：“怎麼這麼問？”

“隨便問問。”格林伍德放下手機，“我家一開始也不同意，覺得踢球冇前途。後來他們看了我幾場比賽，就同意了。”

林遠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爸還在生氣。”

“他會同意的。”格林伍德說，“隻要你踢得好。”

林遠點點頭。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但基地裡的路燈還亮著，照在草坪上，一片安靜的昏黃。

林遠閉上眼，腦子裡閃過今天下午的畫麵——那個進球，那個頭球，巴特點頭的樣子，格林伍德笑著喊他名字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冇那麼糟糕。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會來這裡，不知道這個係統是怎麼回事，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至少，他在這裡。

十七歲，曼聯，能力值66，有兩個技能卡。

明天會怎樣？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