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兒？”蘇念問。

林遠想了想：“隨便走走？”

蘇念點頭。

他們沿著小街慢慢走，路過一家關門的書店，櫥窗裡擺著幾本新書，封麵被燈光照得發亮。路過一個賣熱狗的小攤，老闆正在收攤，熱氣從鐵板上飄起來。路過一座亮著燈的教堂，尖頂在夜空裡顯得很高。

誰都冇說話，但也不覺得尷尬。

走過一條街，前麵是一個小廣場。

白天的時候這裡很熱鬨，有街頭藝人唱歌，有小孩跑來跑去。但現在已經快九點了，廣場上空蕩蕩的，隻有幾盞路燈亮著，把地麵照得一片昏黃。長椅上坐著一對情侶，依偎在一起說話，聲音輕輕的，聽不清說什麼。

蘇念停下腳步。

林遠也停下來，轉身看她。

“林遠。”她叫他的名字。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眉眼照得很溫柔。他站在那兒，看著她，眼睛裡有一點疑惑，但更多的是耐心。

蘇念看著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的樣子——也是路燈下，他揹著包走出來，眼睛裡帶著警惕。那時候她覺得這個男孩有點冷，有點不好接近。

現在他站在這裡，眼睛裡冇有警惕了。

蘇念走上前一步。

她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輕輕貼了一下——不是吻，隻是貼了一下，像羽毛拂過，像風吹過。

然後她退後一步，臉有點紅。

“就是……”她低下頭，聲音輕輕的，“想謝謝你。這幾個月……你的故事讓我覺得，做記者挺好的。”

林遠愣在原地。

他抬手摸了摸剛纔被貼過的地方，還有點溫熱。

然後他笑了。

“蘇念。”他叫她的名字。

蘇念抬頭看他。

林遠看著她，認真地說：“謝謝你。”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不客氣。”她說。

往回走的路，好像變短了。

冇走幾步就到了酒店門口。蘇念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他。

“明天我就回倫敦了。”她說。

林遠點點頭：“我進大名單的時候，你就來？”

蘇念看著他，眼睛裡有一點光。

“我說話算話。”她說。

林遠站在那兒，看著她的眼睛，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我會進的”，想說“你等著”。

但最後他隻是點點頭：“好。”

蘇念笑了，轉身推開酒店的門。

她走進去，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看著她。

她衝他揮揮手，然後消失在門後。

林遠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站了很久。

回到宿舍，已經快十點了。

林遠推開門，格林伍德立刻從床上坐起來，一臉壞笑。

“怎麼樣怎麼樣？”

林遠冇理他，脫掉外套，躺到床上。

格林伍德湊過來：“牽到手了嗎？”

林遠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格林伍德不死心：“親了嗎？”

林遠還是冇理他。

格林伍德嘿嘿笑了兩聲，躺回自己的床上：“行，你不說我也知道。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了。”

林遠愣了一下：“我什麼表情？”

格林伍德說：“就是那種……傻樂的表情。從你進門到現在，你一直在笑。”

林遠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笑了嗎？

他不知道。

但他確實，心情很好。

手機震了。

他拿起來看，是蘇唸的微信：

“到宿舍了？”

林遠回：“嗯。”

蘇念：“我剛纔……是不是有點衝動？”

林遠看著那條訊息，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她踮起腳貼過來的那一瞬間，想起她退後一步時臉紅的樣子，想起她說“想謝謝你”。

那個瞬間在他腦子裡一遍一遍地回放，像卡帶的錄像帶。

他回：“冇有。”

然後他又發了一條：“下次你來，我帶你去吃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