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28日，淩晨4:28。

林遠睜開眼，窗外還是黑的。

他躺了兩秒，盯著天花板，然後像往常一樣坐起來，準備下床。

手摸到床頭櫃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今天幾號來著？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11月28日。

哦，今天是他生日。

17歲了。

他愣了兩秒，然後放下手機，繼續穿衣服。生日不生日，加練還是要練的。

十分鐘後，他推開了宿舍樓的門。

外麵比前幾天更冷了，撥出的氣立刻變成白霧。林遠縮著脖子往訓練場走，剛走到崗亭邊上，保安大叔就探出腦袋來。

“小子，今天生日還練？”

林遠愣住了。

他停下腳步，看著保安大叔：“你怎麼知道？”

保安大叔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那箇中國女記者昨天特意打電話來，讓我今天跟你說一聲生日快樂。”

林遠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蘇念打的電話？

保安大叔看他發呆，揮揮手：“愣著乾嘛？進去啊，燈給你留著。”

林遠回過神，點點頭，繼續往裡走。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大叔，她……還說什麼了嗎？”

保安大叔想了想：“冇說什麼，就說今天是你生日，讓我跟你說一聲。還說你每天淩晨都來加練，肯定不知道照顧自己。”他嘬了口咖啡，“那姑娘挺關心你的啊。”

林遠站在晨霧裡，忽然覺得冇那麼冷了。

他轉身走進訓練場。

淩晨五點到七點，照常加練。

但今天練的時候，林遠腦子裡總是飄著彆的事。

保安大叔說的那句話一直在轉——“那姑娘挺關心你的啊”。

她怎麼知道他每天淩晨加練？哦對，保安大叔說的。她怎麼知道保安大叔的電話？可能是之前采訪的時候留的。

但她為什麼要打這個電話？

林遠一邊射門一邊想，射偏了好幾個。

七點整，他停下來，坐在場邊喘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冇有蘇唸的微信。

他猶豫了一下，想發點什麼，但不知道發什麼。最後隻是把手機收起來，往食堂走。

上午訓練，一切照常。

搶圈，對抗，射門練習。冇人提他生日的事，林遠也冇提。他甚至不確定U18的隊友們知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應該不知道，他冇跟任何人說過。

下午訓練結束，麥肯納講完戰術，隊員們各自散去。林遠收拾好東西，往宿舍走。

推開宿舍門的那一刻——

“Lin！生日快樂！”

燈亮了。

格林伍德站在最前麵，舉著一個蛋糕，上麵插著17根蠟燭。旁邊站著戈麥斯和威廉姆斯，還有幾個U18的隊友，手裡拿著飲料和零食，一臉壞笑地看著他。

林遠愣在門口。

那個蛋糕不大，白色的奶油，上麵用巧克力寫著“Lin 17”，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寫的。蠟燭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亮了格林伍德的笑臉。

“愣著乾嘛？快進來啊！”格林伍德喊，“我手都酸了！”

林遠走進房間，站在人群中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格林伍德把蛋糕舉到他麵前：“許願！快許願！”

其他人一起喊：“許願！許願！”

林遠看著那個蛋糕，看著周圍的隊友們，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閉上眼，許了一個願。

然後吹滅蠟燭。

“哦——！”隊友們歡呼起來，有人開了瓶可樂，噴得到處都是。格林伍德把蛋糕放到桌上，開始切，一邊切一邊說：“這蛋糕是我訂的，但是——有人付的錢。”

他看了林遠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林遠愣了一下：“誰？”

格林伍德冇回答，隻是把一塊蛋糕塞到他手裡：“吃蛋糕。”

手機響了。

林遠走到陽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蘇念發來一張照片——是一張電子賀卡，她自己做的。背景是曼徹斯特的夜景，中間寫著“17歲生日快樂”，下麵有一行小字：“繼續追光。”

後麵跟著一條訊息：

“蛋糕收到了嗎？我讓格林伍德幫忙訂的。”

林遠站在陽台上，看著那條訊息，又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的隊友們——格林伍德正在往威廉姆斯臉上抹奶油，笑得像個傻子。

他忽然明白過來。

蛋糕是她訂的。隊友們是她讓格林伍德召集的。保安大叔的那句“生日快樂”，也是她安排的。

這一切，都是她。

他站在陽台上，看著曼徹斯特的夜空。今晚冇有星星，但遠處有幾盞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

他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喂？”

蘇唸的聲音有點緊張，像是冇想到他會打過來。

林遠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謝謝。”

蘇念那邊也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謝什麼？”

“蛋糕，還有……所有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蘇念輕聲說：

“林遠，17歲快樂。”

林遠聽著那個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穿過幾十公裡的距離，落進他耳朵裡。他忽然覺得，曼徹斯特的冬夜，冇那麼冷了。

“你下次什麼時候來？”他問。

“怎麼？想請我吃飯？”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林遠能聽見她的呼吸聲，輕輕的，一下一下的。

然後她說：“下週。我正好有采訪。”

林遠嘴角翹起來：“好。”

又是幾秒沉默。

然後蘇念說：“那我掛了？你早點睡。”

林遠：“嗯。”

“晚安。”

“晚安。”

電話掛斷。

林遠站在陽台上，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第一次通話，時長三分五十八秒。

他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天。

曼徹斯特的夜空，好像也冇那麼黑了。

回到屋裡，隊友們還在鬨。

格林伍德看見他進來，喊了一聲：“Lin！快來，給你留了最大的一塊！”

林遠走過去，接過蛋糕，吃了一口。

奶油很甜，蛋糕胚有點乾，但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蛋糕。

格林伍德湊過來，小聲說：“那箇中國女記者，對你挺好的啊。”

林遠看了他一眼。

格林伍德壞笑：“她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來采訪的。結果她說，林遠下週生日，你能不能幫他訂個蛋糕？錢我轉你。”

林遠愣了：“她……轉你錢了？”

格林伍德點頭：“轉了，連配送費都算了。”

林遠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蛋糕。

她什麼都想到了。

隊友們鬨到九點多才散。

林遠送走他們，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格林伍德已經洗漱完，躺在對麵床上玩手機。

“Lin。”格林伍德忽然開口。

“嗯？”

“那個女記者，是不是喜歡你？”

林遠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他冇說話。

格林伍德自顧自地說：“我看她挺上心的。寄膏藥，訂蛋糕，還打電話給保安大叔。要不是喜歡你，乾嘛這麼上心？”

林遠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知道。”

格林伍德笑了：“裝傻。”

他冇再說什麼，繼續玩手機。

林遠躺在那兒，盯著天花板。

喜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每次收到她的微信，他心裡會高興。每次她問“今天怎麼樣”，他都想回很多很多。每次她說“下週來”，他就開始等。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

但他知道，他想見她。

係統忽然彈出來。

隱藏成就：17歲生日

獎勵：隨機白卡一張

林遠愣了一下，點開。

一張白色的卡片在介麵上翻轉過來。

白卡：魅力 1

效果說明：特殊屬性，影響與隊友、教練、媒體的關係。提升個人親和力，更容易獲得他人好感。

林遠盯著那行字，愣了好幾秒。

還有這種屬性？

他想起今天的事——保安大叔主動說生日快樂，隊友們給他過生日，蘇念……蘇念做的一切。

他不知道是不是這張卡起了作用。但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冇那麼孤單了。

他關掉係統，翻了個身。

熄燈後，宿舍陷入黑暗。

林遠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保安大叔的笑，隊友們的蛋糕，蘇唸的電話。

17歲。

183cm，85kg，在曼聯U18，有一群還算不錯的隊友，有一個會寄膏藥、會訂蛋糕、會打電話讓保安大叔說生日快樂的人。

好像，也冇那麼糟。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蘇唸的微信：

“睡了？”

他回：“還冇。”

蘇念：“在想什麼？”

林遠想了想，回了一個字：“你。”

發出去的瞬間，他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發這個。

但已經發出去了。

手機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蘇念回了一個笑臉。

隻有笑臉，冇有字。

林遠看著那個笑臉，心跳得厲害。

他又發了一條：“晚安。”

蘇念回：“晚安，17歲的林遠。”

林遠看著那行字，笑了。

他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亮痕。

那是他17歲第一天的夜晚。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