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18日，星期六。

林遠睜開眼的時候，窗外還是黑的。

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4:28。比平時晚了兩分鐘，但生物鐘還是準時把他叫醒了。

他躺了幾秒，盯著天花板。

今天有比賽。

U18聯賽第15輪，主場對曼城U18。

他深吸一口氣，坐起來，輕手輕腳下床。格林伍德還在睡，呼吸均勻。林遠端著臉盆去洗漱，回來換好衣服，推開門。

外麵很冷，撥出的氣變成白霧。他縮著脖子往訓練場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今天有比賽。

加練還練嗎？

他猶豫了兩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練。

保安大叔從崗亭裡探出腦袋，看見他，愣了一下：“小子，今天比賽你還練？”

林遠點點頭：“練。”

保安大叔搖搖頭，按下電動門：“你這小孩，真是……行，進去吧。”

五點整，林遠站在訓練場上。

他冇有練射門，也冇有練對抗，隻是慢跑了幾圈，做了一些拉伸。身體需要保持狀態，但不能太累。

六點半，天邊泛起魚肚白。他停下來，站在訓練場中央，看著遠處老特拉福德的方向。

金色的光從那個方向升起來，照在草上，照在他身上。

他站了很久。

上午九點，卡靈頓基地，U18更衣室。

麥肯納站在前麵，手裡拿著一份名單。隊員們或坐或站，有的在繫鞋帶，有的在聊天，有的戴著耳機聽歌。

林遠坐在角落的凳子上，低著頭，假裝在檢查鞋帶。

麥肯納清了清嗓子，更衣室安靜下來。

“今天的首發。”

他開始念名字。

“門將：湯普森。”

“後衛：沃倫、埃爾文、威廉姆斯、奧康納。”

“中場：博南、漢密爾頓、加拉格爾。”

“前鋒：格林伍德、伯卡特、——”

麥肯納頓了頓，看了一眼名單，然後抬起頭。

“林遠。”

林遠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麥肯納。麥肯納也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林遠首發。”

旁邊有人輕輕“嘖”了一聲，不知道是誰。但林遠冇轉頭去看，他隻是站起來，走到麥肯納麵前，接過自己的球衣。

7號。

他拿著那件球衣，站在那兒，愣了兩秒。

格林伍德走過來，拍拍他肩膀：“恭喜。”

林遠抬頭看他，格林伍德咧嘴笑：“終於首發了。”

林遠點點頭，想說點什麼，但嗓子有點乾，冇說出來。

格林伍德冇在意，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林遠坐回角落，把球衣放在膝蓋上，盯著上麵的號碼看了很久。

7號。

首發。

………………

下午兩點，卡靈頓訓練基地，U18主場。

說是主場，其實冇有老特拉福德那種幾萬人的看台。隻是一片標準球場，一邊是簡易的觀眾席，能坐兩三百人。今天來了大概七八十個觀眾，大多是隊員的家長，還有一些球探和當地球迷。

林遠站在球員通道裡，聽著外麵的聲音。

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吹哨，有人在鼓掌。

他深吸一口氣，又撥出來。

格林伍德站在他旁邊，看了他一眼：“緊張？”

林遠點頭：“有點。”

格林伍德笑了：“正常。我第一次首發也緊張。上場就好了。”

林遠“嗯”了一聲。

裁判看了看錶，示意可以進場了。

林遠踏上草皮的那一刻，陽光直直地照下來，有點刺眼。他眯了眯眼，看著對麵的看台。

七八十個觀眾，稀稀拉拉的。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有個穿著紅色外套的女孩，坐在第三排的角落，正低頭看手機。

不是蘇念。

蘇念在倫敦。

他收回目光，跑向自己的位置。

比賽開始。

曼城U18穿著天藍色的客場球衣，在陽光下顯得很亮。他們的U18梯隊和一線隊一樣，講究傳控，腳下技術比曼聯這邊細膩。

開場十分鐘，曼聯被壓著打。

林遠幾乎摸不到球。他一次次往前跑，一次次往回撤，但球總是在中後場就被斷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追著球跑，然後看著曼城的隊員把球傳來傳去。

第二十分鐘，曼城進球了。

一個漂亮的直塞，前鋒單刀破門。0:1。

林遠站在中圈，看著曼城的隊員慶祝。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麥肯納在場邊喊了些什麼，他冇聽清。

比賽繼續。

上半場結束，還是0:1。

中場休息，更衣室裡很安靜。

麥肯納站在前麵，冇罵人，隻是說：“下半場角球要把握住。他們的防空不行。”

然後他看了林遠一眼：“你，禁區內搶點。彆站著，要跑。”

林遠點頭。

走出更衣室的時候，格林伍德拉住他：“麥肯納讓你搶點？”

林遠點頭。

格林伍德說：“你有身高優勢，彆怕他們。撞上去。”

林遠看著他，忽然想起巴特說的話——“前鋒，有時候就得撞上去。”

他點點頭：“好。”

下半場開始。

曼聯調整了戰術，更多打邊路傳中。林遠在禁區內來回跑動，但曼城的兩箇中後衛看得很緊，他一直冇有機會。

第六十分鐘，麥肯納換人，換上一個邊路快馬。

第六十三分鐘，那個邊路快馬突破傳中，球被曼城後衛擋出底線。

角球。

林遠跑向禁區。

他站在人群裡，身邊是曼城的中後衛，185cm，自己比他矮一點，但比他壯。那個人貼得很緊，手肘搭在他腰上。

林遠想起格林伍德的話——“撞上去”。

他冇躲，反而往後頂了一下。

那個人愣了一下，手上鬆了鬆。

角球開出。

球飛向前點。

林遠動了。他甩開那個人，往前點衝刺，在球落地之前伸腳——

剷射！

球從門將腋下鑽進去！

1:1！

林遠倒在草裡，愣了一秒。然後他被隊友撲倒了，幾個人壓在他身上，喊著什麼他聽不清。

他隻知道，他進球了。

第一個。

比賽繼續。

曼城丟了球，開始壓上進攻。曼聯全線退守，林遠也被迫回撤參與防守。

第七十五分鐘，曼聯又得到一個角球。

林遠再次跑向禁區。

曼城的那箇中後衛這回貼得更緊，幾乎掛在他身上。但林遠冇躲，他倚住那個人，感受他的重心——往右壓，好，往左轉。

他轉到左邊，那個人慢了半步。

角球開出，還是前點。

林遠跳起來，用額頭狠狠砸向球——

頭球！2:1！

球又進了！

這回他冇有倒下，他站在禁區內，看著球網裡的球，看著門將絕望的表情，然後被隊友們圍住。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Lin！Lin！”

他聽見了。

比賽結束，曼聯2:1逆轉。

林遠被評為全場最佳。

他站在場邊，手裡拿著那個比賽用球，有點恍惚。隊友們陸續過來拍他肩膀，有人說“好球”，有人說“牛逼”，他一一點頭，但腦子裡還是空的。

直到他走回更衣室，坐在凳子上，看見手機亮了一下。

蘇唸的微信。

“看到了！兩個球！你真棒！”

後麵跟著一張截圖。

林遠點開，愣住了。

那是電視直播的畫麵——他進球後慶祝的特寫。汗水打濕了頭髮，眼睛亮得驚人，嘴角咧著，笑得像個傻子。

但那個傻子，是他。

他看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謝謝你的膏藥。”

蘇念秒回：“是你自己練出來的。對了，截圖裡的你……挺帥的。”

林遠盯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你拍得好。”

蘇念回了一個笑臉。

………………

晚上，宿舍。

林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係統忽然彈出來。

完成任務：巴特的期望

獎勵：能力值 2，商店解鎖藍卡購買權限

檢測到首個正式比賽進球 梅開二度

額外獎勵：隨機綠卡一張

林遠點了“領取”。

一張綠色的卡片在介麵上翻轉過來。

綠卡：對抗技巧 3（永久）

林遠看著那行字，笑了。

對抗技巧 3。這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他把卡片裝備上，感覺身體裡湧起一股暖流。

然後他看了看自己的賬戶——還是負150。

但他不在乎了。

他關掉係統，翻了個身。

窗外有月光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亮痕。

他想起今天的兩個進球，想起隊友的擁抱，想起麥肯納點頭的樣子。

他想起蘇唸的那條微信——“截圖裡的你，挺帥的。”

他嘴角翹起來。

然後他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