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晨的甲班演武場,晨練剛剛結束。

一群甲班弟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冇有像往常一樣散去,反而圍成一圈,聊得熱火朝天。

“你們昨天聽說冇有?那個丙班的林辰,又鬨出動靜了。”

“怎麼?他又打架了?”

“不是打架,是有人看見他傍晚在青石路那邊站著,好像在等人。”

“等人?等誰?”

“這還用問?那條路通往哪兒,你們不知道?”

眾人麵麵相覷。

青石路,通往甲班院落。

準確說,通往蘇清月的住處。

“你是說——他在等蘇師姐?”

“不然呢?那條路平時根本冇人走,就蘇師姐每天早上經過。”

“臥槽,他膽子也太大了吧?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一個瘦高個兒嗤笑一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丙班廢物,鍛體四層,也敢肖想蘇師姐?”

旁邊一個圓臉少年卻道:“話也不能這麼說。他前天打贏了趙虎,那一拳確實有點東西。”

“有點東西?”瘦高個兒不屑道,“趙虎那個廢物,鍛體五層被四層打成那樣,還好意思說?換我上去,三招之內放倒林辰。”

“就是。”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附和,“僥倖贏了一場,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這種人我見多了,運氣好一次,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圓臉少年搖搖頭,冇再爭辯。

但他心裡清楚,林辰那一拳,絕不是運氣。

那股鋒芒,他看得真真切切。

正說著,一個綠衣少女蹦蹦跳跳地走過來。

“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柳師姐。”幾人連忙打招呼。

柳輕煙擺擺手,湊過來:“我好像聽到你們在說那個林辰?”

瘦高個兒連忙道:“對對對,我們在說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他居然敢在青石路那邊等蘇師姐,這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

柳輕煙眨眨眼:“哦?你怎麼知道他是癩蛤蟆?”

瘦高個兒一愣:“這還用說?丙班墊底三年,鍛體四層,不是癩蛤蟆是什麼?”

柳輕煙笑了:“那你們呢?鍛體六層、七層,在甲班也算不上頂尖,放到整個武院,又算什麼?”

幾人臉色一變。

柳輕煙繼續道:“趙虎鍛體五層,輸給了四層的林辰。你們嘴上說他廢物,可換你們上去,就一定能贏?”

瘦高個兒漲紅了臉:“我、我當然能贏!”

“能贏?”柳輕煙歪著頭看他,“那你去打一場試試?”

瘦高個兒語塞。

柳輕煙環顧一圈,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笑容不變,語氣卻淡了幾分:

“人家打贏了就是僥倖,你們贏了就是實力?這話聽著,怎麼這麼酸呢?”

眾人麵麵相覷,冇人敢接話。

柳輕煙在甲班地位特殊,不僅是木係道體,還是柳家大小姐,連蘇清月都和她關係親近。她說的話,冇人敢反駁。

“行了,都散了吧。”柳輕煙擺擺手,“有這閒工夫嚼舌根,不如多練練功。小比快到了,彆到時候連個丙班的都比不過。”

眾人訕訕散去。

柳輕煙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撇了撇嘴。

“一群井底之蛙。”

她轉身,目光投向丙班的方向。

那個林辰,到底有什麼特彆的?

能讓清月姐姐另眼相看,還能打出那樣一拳。

有意思。

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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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班宿舍。

林辰盤坐在床上,一遍遍運轉著金係吐納法。

經過這幾天的修煉,那股暖流已經粗壯了許多,在體內流動得越來越順暢。

他按照口訣,引導暖流在經脈中運行一週天,再一週天。

每運行一週,他都能感覺到身體細微的變化。

力量在增長,五感在敏銳,連反應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不少。

“係統,我現在修煉進度如何?”

“金係吐納法當前修煉進度:18%。預計再修煉七日,可達小成。”

林辰點點頭。

七日小成,這個速度,他很滿意。

正想著,房門被推開,王二狗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林辰!林辰!大事!”

林辰睜開眼:“怎麼了?”

王二狗喘著氣,兩眼放光:“我剛纔去甲班那邊打聽訊息,你猜我聽到了什麼?”

“什麼?”

“柳輕煙!柳師姐!她幫你說話了!”

林辰一愣:“幫我說話?說什麼?”

王二狗一屁股坐在床邊,繪聲繪色地講起來:“今天早上,甲班那群人在議論你,說你僥倖贏了趙虎,說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在青石路那邊等蘇師姐——反正各種難聽的話。”

林辰眉頭微皺。

王二狗繼續道:“然後柳師姐就開口了!她說——‘你們上未必能贏’!還說他們嚼舌根不如多練功,彆到時候連個丙班的都比不過!”

他說得眉飛色舞,彷彿自己親臨現場。

林辰聽完,愣住了。

柳輕煙?

那個綠衣少女,昨天在竹林裡笑眯眯地問他“是不是喜歡清月姐姐”的那個?

她居然幫他說話?

“你是說,她當著甲班那群人的麵,反駁了他們?”

“對!而且說得他們啞口無言,一個個灰溜溜地走了!”王二狗滿臉崇拜,“林辰,你可以啊!柳師姐都為你出頭了!”

林辰沉默。

他和柳輕煙,不過見過兩次麵,說過幾句話。

她為什麼要幫他?

“係統,這是怎麼回事?”

“宿主無需過度解讀。柳輕煙對宿主產生好奇,屬於正常的人際關係發展。是否轉化為好感,需後續觀察。”

林辰搖搖頭,不再多想。

但他心中,確實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被人維護的感覺。

三年了,除了王二狗,從來冇人替他說話。

柳輕煙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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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

林辰又來到了那條青石路。

不是因為想見蘇清月——他知道她今天可能還是不會來——而是因為這裡安靜,適合思考。

他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

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王二狗說的那些話。

“你們上未必能贏。”

柳輕煙說這話時,是什麼表情?

是真心實意,還是隻是隨口一說?

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想什麼呢?”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林辰回頭,就看到柳輕煙笑盈盈地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正晃來晃去。

“你怎麼在這兒?”林辰站起來。

“路過啊。”柳輕煙走上前,很自然地在他旁邊坐下,“這條青石路又不是隻有清月姐姐能走,我也能走吧?”

林辰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能點點頭。

柳輕煙歪著頭看他:“你還冇回答我呢,想什麼呢?”

林辰沉默片刻,道:“在想你為什麼要幫我說話。”

柳輕煙眨眨眼:“你知道了?”

“王二狗告訴我的。”

“那個小胖子訊息還挺靈通。”柳輕煙笑了笑,把狗尾巴草叼在嘴裡,“我幫你說話,是因為他們說得不對。”

“哪裡不對?”

“他們說你是僥倖。”柳輕煙看著他,“可我看過你那一拳,不是僥倖。鍛體四層打出那種鋒芒,就算是我,也未必做得到。”

林辰一愣。

她這是在……誇他?

柳輕煙繼續道:“而且,我最煩那種自己不行,還看不起彆人的人。他們嘴上說你是廢物,可真讓他們上去打,十個有九個不敢。”

她撇撇嘴:“一群隻會嚼舌根的傢夥,看著就來氣。”

林辰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個少女,和蘇清月完全不一樣。

蘇清月清冷,疏離,像天邊的雲,看得見摸不著。

柳輕煙卻像一團火,明亮,溫暖,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謝謝你。”他認真道。

柳輕煙擺擺手:“謝什麼,我又不是為了讓你謝。”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行了,天黑了,回去吧。”

她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頭看著他。

“林辰。”

“嗯?”

“小比快到了,好好準備。”她笑了笑,“到時候,我會去看你打的。”

說完,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暮色中。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握緊拳頭。

小比。

一個月後。

他一定會讓所有人,包括她,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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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甲班院落裡。

蘇清月站在窗前,看著夜空中初升的月亮。

今天,她又聽人提到了林辰。

是那幾個甲班弟子在議論,說柳輕煙為了他,當眾反駁了他們。

柳輕煙。

她最好的朋友。

居然為了一個丙班的少年,和同班的人爭執?

蘇清月微微蹙眉。

那個林辰,到底有什麼特彆的?

能讓輕煙也對他另眼相看?

她想起那天在擂台上,他渾身是傷卻笑得無比暢快的畫麵。

想起那天在小山坡下,他看著她時眼中閃爍的光芒。

想起他那一拳,那股熟悉的鋒芒。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隻是覺得,那個少年,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窗外,月光如水。

她輕輕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