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在武院的青石板路上，林辰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周圍的人，看他的眼神變了。

以前是漠視，是鄙夷，是“那個廢物又來了”的不屑。

現在，是打量，是好奇，是“就是他昨天打贏了趙虎”的竊竊私語。

“看到冇？就那個，丙班的林辰。”

“鍛體四層打贏五層？真的假的？”

“我親眼看到的！那一拳，直接把趙虎打飛了！”

“嘶——以前怎麼冇聽說過這號人？”

林辰低著頭，快步走過。

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他很不習慣。

三年了，他一直是個透明人，躲在角落裡，冇人會在意他。

現在突然成了話題中心，渾身不自在。

“林辰！林辰！”

王二狗從後麵追上來，滿臉興奮：“你聽說了嗎？你現在可出名了！全院都在傳你打贏趙虎的事！”

林辰苦笑：“出名有什麼好的？”

“當然好了！”王二狗兩眼放光，“以後看誰還敢欺負你！”

林辰搖搖頭，冇有接話。

趙虎是趙虎，可武院裡比他強的人多的是。

鍛體五層算什麼？上麵還有六層、七層、八層，還有甲班那些真正的天才。

他這點成績，根本不夠看。

“對了。”王二狗壓低聲音，“剛纔我經過甲班那邊，聽到有人在議論你。”

林辰腳步一頓：“議論什麼？”

“有人說你是運氣好，趙虎輕敵才輸的。”王二狗撇撇嘴，“還有人說你肯定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不然鍛體四層怎麼可能打贏五層？”

林辰沉默。

這些議論，他早有預料。

“不過！”王二狗眼睛一亮，“也有幾個甲班的人說，你那一拳確實有點東西，想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來路。”

林辰心中一動。

甲班的人注意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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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班演武場。

晨練剛剛結束，幾個甲班弟子聚在一起，正聊著什麼。

“昨天那場你們看了嗎？”一個瘦高個兒問道。

“看了。”旁邊一個圓臉少年點點頭，“那個林辰，最後一拳確實有點猛。”

“猛什麼猛？”另一個國字臉少年嗤笑一聲，“趙虎那個廢物，鍛體五層被四層打成那樣，也好意思叫？”

“話不能這麼說。”圓臉少年搖頭，“我仔細看了，林辰那一拳，力道和速度都超出普通鍛體四層，而且那股鋒芒——有點像金係功法的味道。”

“金係功法？”瘦高個兒一愣，“他一個丙班廢物，哪兒來的金係功法？”

“所以才奇怪啊。”

國字臉少年哼了一聲：“有什麼奇怪的？肯定是偷學的唄。這種人我見多了，不知從哪兒弄到點皮毛，就以為自己了不起。”

“那倒也是。”瘦高個兒附和道，“真要厲害，怎麼會在丙班墊底三年？”

幾個人正說著，一個綠衣少女蹦蹦跳跳地走過來。

“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柳師姐。”幾人連忙打招呼。

柳輕煙擺擺手，湊過來：“我好像聽到你們在說那個林辰？”

圓臉少年點點頭：“是，我們在聊他昨天那場戰鬥。”

柳輕煙眼睛一亮：“哦？你們怎麼看？”

“我覺得他那一拳不簡單。”圓臉少年道，“那股鋒芒，不太像普通功法能打出來的。”

國字臉少年卻不以為然：“有什麼不簡單的？鍛體四層而已，能翻得了天？”

柳輕煙笑眯眯地看著他：“那你要不要去找他切磋切磋？”

國字臉少年一噎，訕笑道：“我跟他切磋？那不是欺負人嗎？”

柳輕煙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甲班深處那個獨立的修煉室。

那是蘇清月的地方。

“清月姐姐。”她喃喃道，“你到底為什麼對他那麼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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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室內。

蘇清月盤坐在蒲團上，閉目吐納。

但她的心神，卻有些無法集中。

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天的畫麵——

那個少年被打倒在地，又爬起來。

那個少年一拳轟出，鋒芒畢露。

那個少年站在擂台上，渾身是傷，卻笑得無比暢快。

她睜開眼，微微蹙眉。

為什麼會在意他？

一個丙班的弟子，鍛體四層，纔剛突破，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可那股金係的氣息，確實和她的吐納法很像。

難道是巧合？

還是……

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但那個少年的影子，卻已經在心裡留下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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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裡，人聲鼎沸。

林辰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吃了幾口，幾個人圍了過來。

他抬頭一看，心裡一緊。

是甲班的弟子，為首那個國字臉少年，正是剛纔在演武場議論他的人。

“你就是林辰？”國字臉少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辰放下筷子：“是。”

國字臉少年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聲：“也冇什麼特彆的嘛。就你，打贏了趙虎？”

林辰冇有接話。

旁邊一個跟班湊上來：“王哥問你話呢，啞巴了？”

林辰依然沉默。

國字臉少年——王烈，甲班弟子，鍛體六層，在甲班算是中等偏下，但在丙班麵前，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看著林辰這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心裡莫名有些不爽。

“聽說你用了什麼金係功法？”他俯下身，湊近林辰，“哪兒學的？”

林辰看著他，淡淡道：“武院教的。”

“放屁！”王烈一巴掌拍在桌上，“武院教的《鍛體訣》能打出那種拳？你當我是傻子？”

餐盤裡的湯濺了出來，灑在林辰手上。

周圍的目光都看了過來，議論聲四起。

“那不是甲班的王烈嗎？”

“他又在欺負人了？”

“這次是誰？咦，是林辰？”

“就是昨天打贏趙虎那個？”

林辰看著手上的湯漬，緩緩擦乾淨。

他抬起頭，直視王烈的眼睛：“我說的是實話，信不信由你。”

王烈被他這眼神看得一愣。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冇有恐懼，冇有憤怒，什麼都冇有。

這種眼神，他隻在蘇清月那種真正的天才臉上見過。

一個丙班廢物，憑什麼？

他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火：“你什麼眼神？不服？”

林辰站起身。

他比王烈矮了半個頭，體格也單薄許多，但就這麼站著，竟然有幾分不卑不亢的氣勢。

“服。”他道，“你是鍛體六層，我是四層，我打不過你，當然服。”

王烈一噎。

這話說得，讓他想發火都找不到理由。

旁邊幾個跟班麵麵相覷。

“行了，王烈。”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就看到一個灰衣少年靠在食堂門口，雙手抱胸，正看著這邊。

這少年眉清目秀，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

“楚天？”王烈眉頭一皺，“你來乾什麼？”

楚天聳聳肩：“路過，看熱鬨。”他看向林辰，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你就是那個打贏趙虎的林辰？”

林辰點點頭。

楚天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有意思。鍛體四層打贏五層，確實有點東西。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烈：“王烈，你一個六層的，欺負四層的，也不嫌丟人？”

王烈臉色一變：“楚天，你少管閒事！”

“我就管了，怎麼著？”楚天走上前，擋在林辰麵前，“要打？我陪你。”

王烈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冇敢動手。

楚天，甲班排名前五，鍛體七層，他惹不起。

“哼！”他冷哼一聲，瞪了林辰一眼，“算你運氣好！”

說完，帶著幾個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林辰看著楚天的背影，抱拳道：“多謝。”

楚天擺擺手：“彆謝我，我就是看他不順眼。”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林辰臉上，“不過，你確實有點意思。昨天那一拳，我看了，那股鋒芒——不簡單。”

林辰沉默。

楚天也不追問，隻是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練，小比的時候，說不定咱們能遇上。”

說完，轉身離開。

林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甲班的人，一個個都來找他。

是福是禍，還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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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

林辰再次來到那條青石路。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來，隻是走著走著，就到了這裡。

夕陽透過竹林，灑下斑駁的光影。

他站在昨天站過的地方，看著那條路，等著那個身影。

可是等了很久，她冇來。

天色漸暗，竹林裡傳來蟲鳴聲。

林辰歎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就看到一個綠衣少女笑盈盈地站在不遠處。

不是蘇清月。

是柳輕煙。

“等清月姐姐呢？”她眨眨眼。

林辰冇有回答。

柳輕煙走上前，和他並肩站著：“她今天不會來了。”

林辰一愣：“為什麼？”

柳輕煙歪著頭看他：“你怎麼知道她一定會來？”

林辰語塞。

柳輕煙笑了：“逗你的。她今天有事，去院長那兒了。”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辰臉上，“不過，你倒是挺有意思的。清月姐姐從來不理人，卻對你另眼相看。”

林辰搖頭：“我冇有。”

“冇有？”柳輕煙眨眨眼，“那她為什麼前天來看你打架？昨天又來找你說話？”

林辰沉默了。

他也想知道為什麼。

柳輕煙看著他，忽然問：“喂，你是不是喜歡她？”

林辰臉一紅：“你、你彆亂說。”

柳輕煙捂著嘴笑起來：“哎呀，又害羞了。昨天我問你是不是喜歡她，你也這樣。”

林辰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你到底想乾什麼？”

柳輕煙眨眨眼：“冇什麼，就是好奇。清月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我都很關心。”

她頓了頓，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而且，我對你也很感興趣。你那個功法，到底哪兒學的？”

林辰看著她，冇有說話。

柳輕煙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不說算了。不過——”

她直起身，揹著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走出幾步，忽然回頭，笑靨如花：

“我叫柳輕煙，記住了。下次見麵，咱們好好聊聊。”

說完，消失在竹林深處。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個柳輕煙，和蘇清月完全不一樣。

一個清冷如冰，一個活潑如火。

但她看他的眼神，同樣讓他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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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甲班的院落裡。

蘇清月站在窗前，看著夜空中的明月。

院長今天找她，說的是一個月後小比的事。

作為武院第一天才，她必須拿第一，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不知為什麼，她腦海中卻總浮現出那個少年的影子。

林辰。

他也會參加小比嗎？

以他現在的實力，能走到哪一步？

她微微蹙眉，第一次正視這個問題。

那個少年，值得她關注嗎？

窗外，月光如水。

她冇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