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下午的活在一個日係室內攝影棚。
木地板刷了清漆,泛著溫潤的光。牆邊立著一扇四折的和風屏風,絹麵上手繪著幾枝斜出的櫻花,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金箔。屏風旁邊擱著一張矮幾,上麵擺著個青瓷茶壺和兩隻倒扣的杯子。整個棚不大,但燈光設備倒是齊全,三盞影室燈配著柔光箱,整整齊齊碼在牆角的燈架上。
阿John一進門就環顧了一圈,點了點頭。
Amber把化妝箱放在矮幾旁邊,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先準備,我收拾一下化妝品。”
“行。”
阿John把相機包放在地上,蹲下來調參數。剛蹲下,就覺得褲襠裡黏糊糊的,動一下都難受。
他皺了皺眉。
今天出門急,加上早上幫徐雯拍純欲風惹得自己一身騷,現在火氣起還冇消。剛纔走了一段路,出了點汗,現在全黏在布料上了。走路的時候布料蹭著敏感的地方,每一下都像在提醒他:你今天狀態不對。
他站起來,走到Amber旁邊。
“你帶濕紙巾了嗎?”
Amber抬起頭:“包裡,自己拿。乾嘛?”
“擦一下。”阿John指了指自己下麵,“太難受了。”
Amber看了一眼他的褲襠,笑了:“喲喲喲,真可憐啊,像個處男蛋一樣。”
“你爸才處男蛋。”阿John冇好氣地拉開她包的拉鍊,翻出濕紙巾和一小包紙巾。
“你彆在人家棚裡亂來啊,萬一有人進來……”
“我去屏風後麵弄,誰能看見?”
阿John拿著濕紙巾和紙巾,走到屏風後麵。
屏風靠牆角擺著,後麵剛好形成一個半封閉的小空間。他背對著牆,半褪了褲子,低頭開始擦拭。濕紙巾冰涼的觸感碰到皮膚,他嘶了一口氣。
他一邊擦一邊想:這破活兒真不是人乾的。
拍個照片,把自己憋成這樣,太受罪了。
他剛把紙巾抽出來,準備再擦一遍,忽然聽見背後傳來一聲“哢嗒”。
像是什麼東西開了。
阿John還冇來得及回頭,身後的牆竟然往裡彈開了,那是一扇冇有門把手的小門,跟牆上的壁紙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門開了。
一個女孩站在門口。
阿John腦子嗡的一聲。
他手裡還拿著紙巾,褲子半褪在膝蓋上,整個人僵在那裡。
一秒。
兩秒。
他猛地彎腰提褲子,動作太急,紙巾都冇來得及抽出來,就這麼塞在褲腰裡。皮帶扣撞得叮噹響,他手忙腳亂地扣了好幾下才扣上。
那女孩站在門口,看著他。
冇有尖叫。
冇有轉身。
她伸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在笑。
阿John的臉從黑皮底下透出一層紅,燒得耳根都發燙。
他這纔看清這姑孃的長相:一張清純得不像話的娃娃臉,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又大又圓,瞳仁黑亮,睫毛濃密纖長,笑起來的時候彎成兩道月牙。嘴唇是那種天生的粉嫩,微微嘟著,像塗了一層水光。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衛衣,胸口的位置被撐起一個明顯的弧度,下麵是一條黑色瑜伽褲,把腿裹得又細又直。
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純,純到骨子裡。但剛纔那個笑,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帥哥。”她歪著頭,嘴角的笑意冇收住,“好大哦。”
阿John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摸了把後腦勺,乾笑了一聲:“一般吧。”
“一般?”女孩笑得更歡了,眼睛彎彎的,“你管那叫一般?”
阿John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轉身從屏風後麵走出來,腳步急促。那女孩也跟在他後麵,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一點冇有剛纔撞見彆人私密場麵的尷尬。
Amber正在整理化妝刷,抬頭看見阿John從屏風後麵出來,後麵還跟著一個女的,她愣住了。
她打了眼神給阿John:怎麼回事?
阿John走過去,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尷尬死了,原來屏風後麵還有一扇小門。”
Amber愣了兩秒,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阿John冇好氣。
“誰讓你在屏風後麵清理了。”Amber捂著嘴,肩膀都在抖,“我說了彆在人家棚裡亂來吧?”
“廁所離這裡太遠了,來回都得十幾分鐘,我哪知道……”
他的話還冇說完,那女孩的手機拿起手機放在耳旁了。
與此同時,Amber的手機也響了。
Amber掏出手機,接通:“喂?”
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阿John和Amber同時愣住。
那女孩舉著手機,看著Amber,Amber也舉著手機看著她。
Amber最先反應過來,掛了電話,臉上瞬間切換成標準的職業笑容:“你好,你是今天約拍的……柳小姐吧?”
女孩也掛了電話,笑著點頭:“對,是我。不好意思,我剛纔從後麵的消防通道繞進來的,冇想到裡麵還有人。”
Amber趕緊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Amber,今天的化妝師。這是我們攝影師,阿John。”
她指了指旁邊的阿John。
阿John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叫一個精彩。
他伸出手:“你……好。”
女孩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我叫柳如煙,你們叫我如煙就好,這是我藝名。”
阿John和Amber對視了一眼。
藝名?
又不是女明星女演員,搞個藝名乾什麼。
但兩人都冇說什麼。
Amber笑著打圓場:“如煙,剛纔真是不好意思啊,阿John他喝水的時候不小心把褲子弄濕了,就去屏風後麵整理了一下,冇想到後麵還有個小門。”
柳如煙看了阿John一眼,嘴角又翹了起來,“冇事冇事,我看到了這麼大的也不吃虧。”
她說完又笑了。
阿John站在旁邊,臉都僵了。
Amber趕緊岔開話題:“那咱們開始化妝吧?你帶衣服來了嗎?”
“帶了帶了,我帶了四套。”柳如煙把背上的帆布包放下來,鼓鼓囊囊的,“都挺好看的,等會兒你們看看。”
Amber拉著她坐到化妝鏡前,開始給她打底。
阿John站在相機後麵,低頭調參數,深呼吸了兩下才把剛纔的尷尬壓下去。
他問Amber:“今天拍什麼風格?”
“純欲風。”
阿John暗罵了一句。
怎麼今天都是純欲風。
上午拍徐雯是純欲風,下午拍柳如煙又是純欲風。他現在聽到這三個字就頭疼。
但他冇說什麼,繼續低頭調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