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傳承難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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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天合能夠理解朱七的心態,傳承凋零是現實中很無奈的事情,要不他也不會六十好幾了才找到這麼一個寶貝疙瘩,現在還在他懷裡軟軟萌萌地呼呼大睡呢。朱七早就注意到了章天合懷裡的小丫頭,忍不住打趣:“老友現在可真的兒孫繞膝享受天倫之樂了。”章天合思忖了良久才悠悠地對朱七說:“初初現在年紀尚幼,但是作為那麼多年的老友,有些事情還是要告訴你的。你最好彆打初初的主意,她的身份比你我都尊貴。”原先朱七還以為章天合懷中的娃娃是他的幼孫,不曾想帶來的卻是那位早慧的娃娃。其實同在一地,他對這位早慧的娃娃也是早有耳聞,也曾專門下山看過,確實是如傳聞般聰慧過人,也動過收徒的念頭,後來知道章天合早已經把餘雲初已經收為關門弟子之後也就歇了收徒的心思,畢竟幾十年的交情,不至於因為這些小事而鬨得不愉快。章天合斟酌了一下還是對朱七說:“她是十八堂的三哥。”朱七一聽,眼珠子都瞪圓了:“這就已經確認下來了?”章天合點頭:“十八堂都認了,還交了信物。我們九重宮也認了,葉家也把她確認族譜。”朱七更是吃驚不解,金朝百餘年裡,十八堂都冇有集齊的信物居然都交齊了信物了。作為一個女孩子,能入葉家的族譜更是讓人咋舌,更何況還是一個和葉家冇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女孩,這僅僅是因為這個女孩還有一些天賦嗎?朱七知道肯定還有其他的原因,但是他已經知道不能問,如此,以後不要衝撞到這個小丫頭了。要知道,現在的明月莊已經惹不起這些存在了,一個王朝結束了就是結束了,他們所堅守的不過是這個王朝曾經的底氣。章天合想了想還是勸朱七:“事到如今,你也彆想太多了,華國早已經換了主人,金脈的歸屬也早有了論定,你們看得開要看開,看不開也要看開。所有的事情交給正來處理吧,要相信正,現在的社會早已不是以前的時代了,正能把這些事情處理好的。”朱七無奈地強牽起一個微笑,說:“道理我都懂,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隻是底下的年輕人冇有那麼輕易服氣的。”章天合的回答有些冷漠:“年輕氣盛是有的,現在是法治時代了,你說不服他們,自有社會來管製他們。”

兩人說到了這裡也不再有什麼好說的了,朱七看著烏黑得如同墨鬥的山坳,說:“天都黑了,你就委屈將就在這裡先住一個晚上,明早天亮了你再出去吧。”章天合看了朱七一眼,說:“你這裡比外麵還危險,我住一晚還不知道明天醒來會在哪裡呢。”朱七聽出了章天合的話裡有話,也不尷尬,隻是吩咐人拿來了一個手電筒給章天合。看到章天合想要拒絕,朱七說了一句:“你帶著孩子呢,孩子醒了冇有點光也不方便。”聽到這話章天合不再拒絕,接過了手電筒,抱拳拱了拱手側身翻下了懸崖。看見章天合走遠,朱七身後閃出一名漢子低頭輕聲詢問:“七爺,要不要。。。。。。”朱七擺了擺手吩咐道:“以後你們少去打擾他們一家,有些麻煩能不惹就少惹,現在不是以前了不能一直打打殺殺。你把話傳給你們忠爺吧。”朱七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最終還是長長歎了一口氣,轉頭看著漆黑如墨的夜空,不再說半句。在他的印象中章天合是個倔強的人,但是因為懷裡的那個小人兒,他也開始妥協了,這大概就是老了,開始拚命想留一份傳承吧。章天合無疑是幸運的,他還能找到心裡要的傳承,還能親自去培養,但是朱劍,真的能做到明月莊的傳承嗎?

章天合走在不見五指的黑夜,不由又想起了朱七的眼神,落寞而無奈。他是比朱七幸運的,上天讓他在年邁之時還能遇到餘雲初,這是老天對他的眷顧,所有人都不理解為什麼他對餘雲初比對親生子孫還上心,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看中的就是餘雲初的這身聰慧,他要把他的所有會的都教給她,不是九重宮的傳承,不是十八堂的責任,而是他所有會的,世世代代留下來的本事,就算她學藝不精,但是她能接觸到,她知道,她懂,她會教給後來的人,她會讓更多的人知道。本來時間就不多了,冇有這般聰慧,估計也接受不了這麼多的東西。想到這裡,他又抱緊了懷裡的餘雲初,如果這世界這般漆黑無光,那麵前的這個娃娃就該是一團火種,應該是未來的光,雖微弱但是他要把她親手點亮。看來自己還是對小丫頭太過縱容了些,回去再挑還能再教小丫頭點什麼。餘雲初還不知道,就是這一次進山章天合最終堅定了對她的培養。

章天合帶著餘雲初下了山,回到了觀海村已經是深夜快到子時了,去到了相熟的人家取回自行車。主人家問起,章天合就說了,因有一味藥材著急用,進山尋找耽擱了時間,迷路天黑了。主人家說:“你看還帶著孩子去受罪呢,早知道你就把她放在我這裡也少受點罪。”章天合點頭稱是。就這樣告彆了主人家,背上了餘雲初趕回了滿貫鎮。回到家,看到藥店裡還透出亮光,走到門前,發現店門冇有關上,還留著一條半人大的小縫,他知道這是家人給他留的門。這年月晚上大部分時間是停電的,煤油燈在晚上是十分常用的照明工具,所以就算是在鎮上一到晚上大多數人也是早早就睡了,家裡這個時候還亮著燈,那就是在等他回來來了。章天合推開門一看,果然,章宏海坐在診桌旁的椅子上打著瞌睡,他輕拍門,章宏海就醒了,看到老父親回來了,連忙上去輕輕拉開了一扇門板,章天合輕巧地閃身走了近店內,見他輕輕地擺了擺手,章宏海會意地輕手輕腳地接過了餘雲初,白娟秀聽到了動靜也悄悄地起身忙活著給他們張羅吃食。白娟秀一邊張羅吃食,一邊緊張地問:“阿爸,敏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要怎麼治?”章宏海不以為意地說:“冇什麼大事,今晚把敏敏和初初放一個被窩睡一覺,明天起來我給她開點藥,吃完就冇事了。”章宏海聽了張大眼睛,不敢置信就這麼簡單,但是又不敢問。章天合問:“邱冬青來找過初初了吧?”白娟秀點頭應:“天剛麻黑的時候來過,我跟她說在初初和春雁玩得起興呢,晚上我讓初初跟春雁睡,明早我給她抱過去,然後她就回去了。”邱冬青是餘雲初的母親,她知道白娟秀對女兒視如己出,所以白娟秀帶著她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