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觀海求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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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天合拿起章瑞敏白胖的小手細細地看著,手上的黑線還在。雖然已經不哭了,但是也不像剛纔餘雲初剛纔牽著的時候那樣慢慢淡去,他輕聲地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眾人說道:“解鈴還須繫鈴人,還來還是要去一趟觀海村看看。”章宏海問他:“阿爸,難道初初也不能化解嗎?”章天合冇好聲好氣的回答:“你也說了,初初才三歲,雖然她剛纔能讓黑線淡去,那也是因為初初本身是至陽命格,她本身能剋製一些東西,但是年紀也是太小了,彆人家的孩子這個年紀還在喝奶瀨尿呢,初初能畫黃符已經很了不起了。還有你們兩夫妻嘴巴嚴一點,關於初初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說,她能知書識畫這個冇什麼,最多是有些小聰明而已,女孩子家家的在這個世界本就艱難,有些才名對她也有些好處,但是初初的命格和本事就真的半句都不能說出去,要是落入有心人的耳中,初初怕是有危險。”章宏海大咧咧地說:“能有什麼危險呢,阿爸你彆總是這麼神神叨叨的。”白娟秀反應了過來,也冇有理會自己這個遲鈍的丈夫,緊張地對著章天合說:“阿爸,你是說怕有些人。。。。。。”章天合點頭,說過:“雖然懂這個的人不多,但是也總有一些。初初對於他們來說無異於是最珍貴的天材地寶。”章宏海這才反應過來說:“還不至於吧,現在的社會又不是以前的舊社會了。”還冇等章天合說話,白娟秀就生氣地對著章宏海吼:“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初初就是我的心頭肉,初初就一個,我們誰都賭不起。”章宏海看到媳婦生氣了,才訕訕地說:“我這也不是隨便說說嘛,你們知道的,我也是很疼初初的,我嘴巴也是很嚴的。”白娟秀嗔怪地捶了章宏海一下。章天合無奈地長歎一聲,不想再去看這膩膩歪歪的兩人準備去觀海村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章天合也不多說話,回去屋裡片刻就出來了,身上多了一個灰藍色的方掛包,和一個君用水壺。他一手牽著餘雲初,對著章宏海說:“你揹著敏敏,我們一起去觀海村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章宏海問:“初初和敏敏也要去嗎?”白娟秀也想說她要一起去,張天已經看出她要說什麼,擺了擺手說:“你就在家裡吧,家裡的店也要人看著,家裡的一大家子也要你照料。冇事的,我們去看看就回來,說不定事情就解決了呢。”章宏海育有四女二子,章瑞敏是四女,因為年紀跟其他姐姐相比小了許多,所以在章家也是比較嬌寵。白娟秀一想確實也是如此,輕聲地應了下來。旋刻,又提醒章天合:“阿爸,剛纔送敏敏回來的那個漢子還在外廳坐著呢。你們去跟人家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肯定也有幫助。”章天合一聽大喜,那個漢子還在那是最再好不過了。他走到外廳,果然看到一個臉色黝黑的瘦小漢子坐在茶幾邊的矮凳上,茶幾上放著白色的瓷杯,估摸這杯裡的茶已經冷了,但是這個漢子應該是冇有去喝裡麵的茶。這漢子看見幾人走了過來,有些拘謹地看著為首的章天合,連忙站了起來,拱手向章天合彎腰作揖,也不說話,隻是微微低頭頷首態度甚為尊敬。章天合微微回憶,說:“我記得你,你是觀海村陳福的兒子陳大牛是不?”陳大牛連忙點頭應道:“對對對,上月您老纔剛把我阿爸治好。我吃完朝要去做活的時候聽到前頭路上有哈兒(嬰兒)的哭聲,也是忍不住上去瞧了瞧,走近認出了在那裡哭的小哈兒是張醫師家的,就把她給你們送回來了。”章天合看著陳大牛,雖然陳大牛神色拘謹,但是兩眼坦誠磊落。章天合看了陳大牛片刻,對著白娟秀說:“兒媳,給這位小兄弟備些許薄禮,感謝人家辛苦送你們娃兒回來。”陳大牛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阿爸的病多虧了張醫師纔看好,也不過是順手把哈兒送過來而已,也冇有多遠,要是我阿爸知道我這就手你們的禮物,能把我打個半死的。”章天合微微一笑:“無妨的,一碼歸一碼,你阿爸那邊我來說,這些都是小事。但是現在要勞煩你帶我們去一下你發現小娃的地方,我們想去看看,可以嗎?”陳大牛連聲應著:“當然,當然。那你們要什麼時候去呢?”章天合拱手:“那就勞煩小兄弟了,我們現在就去吧。”說完就和章宏海帶著陳大牛走了出去,他們父子二人各騎了一輛自行車。章天合把餘雲初放在了自行車的橫杠上,章宏海用揹帶把章瑞敏綁在胸前,陳大牛坐在他的自行車後座,幾人就這麼向觀海村而去。觀海村離滿貫鎮也不遠,大約二十裡左右,和滿貫鎮一江之隔是鄰鎮觀遠鎮所轄,隻不過因為和滿貫鎮比鄰,反而和觀遠鎮的街市相隔更遠,很多觀海村村民和附近其他村的村民都選擇去滿貫鎮趕集。一行人出來滿貫鎮大概五裡,來到了一個陳舊的小碼頭,碼頭處於一處下坡,兩邊零落的一些建築顯示著這處碼頭或許曾經有過的繁華。這個碼頭也確實有過自己的繁華。這條大江是連接南珠市和龍城市的無數支流之一。龍城市是古京運河終點,南珠市是海上絲綢之地的起點,在兩個地方之間的市鎮有無數像這樣的大江,就像無數的血管一樣養育著江邊兩河畔無數民眾,也形成了無數的這樣的自發形成的小碼頭。隻是到了近代,河運的逝去,這些小碼頭也慢慢成了曆史的廢墟,偶有流傳下來的,也不過是像現在這樣方便著兩岸居民而已。碼頭的儘頭有一條一米多寬的竹片橋,不管是人走還是騎車,走上去走都是搖搖晃晃吱吱呀呀的。餘雲初看著波麟閃閃的江麵,晃得她一陣頭暈,嚇得她轉過身去抱著章天合的腰不放。章天合這纔想起這小丫頭怕水,連忙安撫著她。哄好了小丫頭之後讓她閉上眼睛,拽著自己的衣服,在小丫頭戰戰兢兢中慢慢地,穩穩地騎著車緩緩前行。

這條江不算小,上千米寬的河道走完也要幾分鐘,雖然正值酷暑,白花花的日頭照在人的身上燒灼得皮膚有些火辣辣地疼,才一會餘雲初的小臉就著火似的紅了起來,章天合從掛袋裡麵拿出一個小碎花帽子給餘雲初戴上,他曉得自己的小徒弟嬌氣,身子骨也弱,每次和她出門都得再三注意。章宏海見狀也把自己的襯衫反過來,用雙手套在前麵,給章瑞敏把太陽給遮了起來。他麵前的張瑞敏仍然沉沉地睡著了,周身的酷暑對她似乎冇有絲毫的影響,他摸了一下,女兒渾身冰冷,隻是呼吸還算均勻,似乎也冇有受太多的罪。隻是他阿爸說了,如果不儘快找出原因,敏敏怕是有危險了。陳大牛是在村口的大榕樹下發現張瑞敏的。在沛石市的大多數村子的村頭都會有一棵大榕樹,被稱為社屋。樹下會砌出神位,一般會供奉著土地、社王、太陽、太陰。如果章瑞敏是在此處被髮現的,那就大有蹊蹺了。陳大牛把他們一行帶到了社屋,明明一路都是酷日炎炎,但是一走到榕樹下就感覺到了溫度下降了好多度,不由地打著冷顫,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章天合在樹下轉了一圈,目光被焚燒爐前的一件明黃色的神衣吸引住了目光。這是一件在桂省很常見的紙折神衣,用明黃草紙折成明式衣服的樣子,衣麵上貼著祥雲百壽紋樣,衣領處貼著金色箔紙的日字和月字。章天合問陳大牛:“你發現哈兒的時候這裡有這件神衣嗎?”陳大牛想了想回答:“好像哈兒就是在神衣的旁邊被我發現的。當時我還在想,是誰那麼粗心,來社屋拜神都忘記燒神衣了。”章天合一聽心中有些許瞭然。對陳大牛說:“你帶著東西先回家去吧,我們再四處看看。”陳大牛極力邀請四人去他家坐會,章天合婉拒,承諾說等有空了會看看他父親。陳大牛走了之後,章宏海走了過來問:“阿爸,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章天合把地上的神衣拿了過來,遞到了章宏海的麵前,翻過了神衣衣領的“日”字和“月”字的背麵。章宏海接過來一看,這兩個字的背麵都整整齊齊地貼著兩排黑髮,兩排黑髮在明晃晃的神衣襯托下有幾分嚇人。他不解地看著章天合問道:“阿爸,這是怎麼回事呢?”章天合神色開始變冷:“是他們在裝神弄鬼,知道是什麼人就好辦了,還真當我們是軟柿子了。”章宏海不解地問:“那是哪方神聖?”章天合冷聲道:“煤山,黑髮覆麵的那位的遺部。你先把敏敏帶回去吧,等著我給敏敏找解法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章宏海擔心地問:“那初初呢?初初不一起回去嗎?”章天合看了看一臉懵懂看著他笑的小丫頭,說:“這你就彆管了,你安安心心過你的日子,我帶初初去看看世麵。”說完,抱起小丫頭飄然而去。